到爷爷奶奶家，薛皓并没有说是去看病，只是说明天去县里买一些东西，并且把卖春联的事情说了，老人家也没有多问，还以为是这对小夫妻置办生活用品或者衣服首饰呢，直接点头答应下来。

等二人回来没多久，薛宝钗也就回来了，带回来了二百三十多块钱，又递上55人的名单，薛皓来个摸头鼓励，不过并没有告诉她关于林黛玉生病的事情。

晚上的例行检查，发现林黛玉依然亮灯写字，薛皓心中先是愤怒，随即有些明悟，心中酸涩，敲门，轻声吩咐：“睡觉吧，明天还要早起呢。”

“嗯。”

林黛玉收好毛笔，看着地下二十多套对联福字，心中有些欢喜，自己能还他多少就多少吧，虽然林黛玉知道这是杯水车薪，可会让心里好过一些。

第二天早上，薛皓送完薛宝钗，回来之后又找出手套、帽子等给林黛玉带上，直到全副武装之后，他才拿起钱包带着林黛玉下山坐车。

坐上车，林黛玉有些好奇，四处打量客车，看到窗外飞快掠去的树木，心中很是惊讶，这个车的速度好快，比自行车速度还快。

“这是客车，烧的是汽油，是从石油中提炼出来的，呃……具体的我也不懂。”

薛皓原本还想多解释一番呢，可是只说了一点点，便卡壳了。林黛玉会说话的眼睛瞟了他一下，抿抿嘴，没有出言嘲讽。

“不知道你需不需要验血，所以早饭咱们就不吃了，等从医院出来，咱们下馆子，吃最好的。”

“嗯。”

从村里到县里的车不挤，可是从县车站到县第一人民医院的公交车，可是挤得满满当当，薛皓还是凭借力气，硬推着林黛玉上了车，然后把她让在犄角旮旯，双臂一撑给她撑出一个小空间来。

林黛玉还从来没有这么近地和薛皓接触过，围巾下的耳朵脸颊都红透了，她也发现，这么拥挤的人群中有男有女，要是放到以前那真的是有伤风化啊，可是现在，根本就没有人多在乎，显然是习以为然了。

透过玻璃看着外面的车来车往，林黛玉好像第一次认识这个世界，而且还有好几层高的砖……水泥搂。

挤着上车，又挤着下车，林黛玉极速的喘了几口气，又咳了几声，这才缓过来。

薛皓递过军绿色水壶，笑道:“还好这是冬天，要是夏天你想想场景。”

林黛玉微仰头轻抿了一口，想象着薛皓说的话，夏天天气热，穿的少，人群拥挤……咦

登徒子！

“走吧，人民医院在对过，我们走过去。”

很自然的，薛皓挽上了林黛玉的手，而林黛玉也没挣扎。

挂了内科，进了诊室，薛皓一愣，没有想到里面竟然有两个头发斑白的老人。

“呵呵，小哥有福了，这位是我师哥，今天一起坐诊。”

其中一个看到薛皓愣怔，忍不住出言调侃。

“我观小伙子没有病，倒是这位小姑娘……师弟，你先看看。”

师哥原本还脸带笑容，先是扫了薛皓一眼，可是看到林黛玉的时候，眉头却是皱了起来。

坐在正位的老医生，呵呵一笑：“师兄这是要考验我的功课啊，好，那我就先看看。”

说着，就让林黛玉坐下伸手，他要把一把脉。今天要拿出十二分的功夫，要不然这个严厉的师兄说不好又要骂人。

师弟原本一脸轻松，可是随着把脉的进行，脸色越来越凝重，到最后忍不住起身让开位置，示意他师兄来看一看，而他自己背着手来回踱步。

师兄也不推迟，伸出三指搭载林黛玉的脉搏上，凝神感受，嘴上念叨:“六脉弦迟，素由积郁。左寸无力，心气已衰。关脉独洪，肝邪偏旺。木气不能疏达，势必上侵脾土，饮食无味，甚至胜所不胜，肺金定受其殃。气不**，凝而为痰，血随气涌……”

薛皓听得云里雾里，而林黛玉却是听得大震，这个医生说的，和以前一位御医说的分毫不差！

收回手，师兄也不起身，而是问道:“姑娘，之前你吃的是什么药？”

林黛玉收回手，“人参养荣丸。”

师兄点头又摇头:“若是平时你吃这个倒好，但是现在症状加重，这个就不合适了。”

“师兄，难道是……”

一旁的师弟好似明白过来，开声询问。师兄点头，不过没有过多言语，只是眉头紧皱，有些药他还在衡量，毕竟太过难寻，二人所穿衣服证明他们只是寻常人家，根本就没有这个财力去搜寻这个药。

林黛玉一愣，想到什么，情不自禁道:“其实还有人开了一个方子。”

“哦，姑娘不妨说说，这个方子是什么？”

师兄的医术很高明，但是他人谦虚的很，能够相互印证，他自然是求之不得。

“头胎紫河车，人形带叶参，360两六足龟，大何首乌，千年松根茯苓胆。”

林黛玉嘴上含笑，慢慢说出这五样东西。

“哈哈，没错，没错，就是这样！”

师兄大笑，像是得一知己，停下笑声，身子前伸，有些急迫:“开这个方子的人现在何处，姑娘可否告知，容我前去拜访。”

师弟微微摇头，他师兄就是这个样子，满国家的乱跑，这不，刚从长白山回来……嗯，不管他，这个方子，得好好思量。

林黛玉笑容收敛，浮现思念和哀愁，声音幽幽:“他已经……过世了。”

“哎，可惜，可惜，不能一见啊。”

师兄顿足。

“那个，医生，她的病您看……”

薛皓看到这老爷子说闲话，赶忙出言提醒，不过他也有点心虚。紫河车是什么他不知道，但是有限定词头胎，那么肯定不好寻摸；还有人形带叶参，那肯定是百年人参了吧，这至少得上万块；360两的王八……嘶，36斤，也能买到，千块钱能搞定？大何首乌，这个应该不贵，百草园都有的东西，千年松根，这个中医药店应该有吧？

“哦哦，是了，先看病。”

师兄回过神，尴尬一笑，又沉声道:“重病还需重药医，然后等病减轻了，在慢慢用人参养荣丸来调理。而姑娘给出的这个方子，是不是还少了一个君药，墓穴人珍珠啊？”

林黛玉眼睛一红，没说话，点了点头，宝玉……再也见不到了。

“这墓穴虽然是阴，但是极阴转阳更为难得……”

师兄又开始唠叨，等薛皓忍不住又要开始催促的时候，师兄才品味完余韵，正色道:“这个方子是根治的方，但是东西太难得，头胎紫河车，人形带叶参，大何首乌，千年松根茯苓胆这些虽然少见，但我也能凑的齐，只是这360两的六足龟和墓穴人珍珠，很是罕见……”

“医生，360两也就36斤，这样的乌龟还是有的吧？墓穴人珍珠，盗墓的手里应该也不缺。”

薛皓不禁出言反驳。

“呵呵，小伙子这就不懂了。”

一旁的师弟出言了:“这六足龟可不是寻常的龟，是凹甲陆龟，寻常的体重只有5斤左右，也就是50两，可以想见360两的六足龟是多么难得了。而墓穴人珍珠，是人死后带在额头的，并且这珍珠得有15毫米才行。要知道七珍八宝，直径7毫米的珍珠都很贵重了，一些重要的珠宝都是用直径8毫米的珍珠，更何况是15毫米的珍珠，普通的墓穴根本就没有这样的稀世珍珠！”

薛皓听到这个，整个人都愣住了，先不说他有没有钱，光是这些东西，他又上哪弄去，要是没有这些东西，那么林妹妹的命是保不住了？

“唉，所以这个姑娘的病要治愈说容易也容易，说不容易也不容易，要有这些材料，药到病除，要是没有，那就只能吊着命了。”

师兄哀叹了一句。

“对对，这些东西咱可以慢慢找，先把命吊住要紧，医生，您刚才说的重病用重药，那你就开药方吧，钱不是问题。”

薛皓带着欣喜，拍拍自己身上的钱包，他这次来，也把自己的存折带着了。

“只是我这个药有点贵，倒不是故意坑你钱，而是用到了百年人参，这玩意儿还是我刚刚在长白山那边收到的。这个姑娘命不该绝啊。”

师兄有种冥冥的感觉，人形带叶参他刚刚到手没几天，却没有想到就用在了这，不过这东西虽然珍贵，但是用的恰到好处就行。只是这个钱……

“呵呵，医生，您说多少钱，我身上带着小一万块钱，要是不够，我再回家去拿。”

薛皓直接把自己的家底露了出来。

回家去拿？回家去借还差不多。

“嗯，这第一副药倒不需要这么多钱，但也差不多，我先给你开一个方子，吃一个星期，要是这个星期姑娘的病能好转，那么就用第二个方子，第二个方子会比这个便宜一些，要是第二个方子吃完病情又好转，那么就彻底好转了，吃完7副药，那么这姑娘就能延命十年了，只是十年之后这姑娘就得用六足龟的药了，而且人形带叶参也得换成五百年以上的才行，你……”

师兄虽然愿意用他的百年人参，但是这花费不菲，一些家庭贫困的，还真的不愿意花这个冤枉钱来延命十年。

那个药方，他根本就不抱指望，最后两味药太难得了。

“用，人活着才有希望，要是死了，那丁点希望都没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