剑气万里，气足乃定。气亏一息，遇强乃毙。

残秋落叶，席卷整个侠岩顶。

一位白鬤老头坐在侠岩顶的一块突石上，双脚交叉盘膝，十指合并，双眼紧闭，如仙风道骨一般，娓娓道：“拔剑亦收剑，剑气一出，封喉无血，制敌于无影之中。”

底下跪着的是他有生之年收的最后一个徒弟----叶天问。

叶天问深思了小会，不解道：“师傅，何为拔剑亦收剑？”

白鬤老头微微睁开了双眼，左手握着剑匣，右手一挥，一道白光闪过。宝剑依旧沉睡在剑匣里面，没有丝毫拔剑的痕迹。

叶天问道：“师傅，你这是何意？”

白鬤老头咳了几声，指着十步之远的古树微微笑道：“你自己去看看吧。”

叶天问站了起来，朝那棵古树走去，细细的一道剑痕划得很深。

叶天问心里甚是惊讶，继续在师傅面前跪了下来，问道：“师傅，徒弟看到您刚才身未动，剑亦未动......难道刚才那道光？......”

师傅点了点头道：“没错......刚才一剑，师傅年迈，虽气力不足，但足以致命......”

叶天问接着问道：“那何为封喉无血？”

师傅撸了撸胡须，对小徒弟的好奇，倍感欣慰。

突然，草丛中沙沙作响，叶天问极速闪现了过去，指着草丛说道：“何人在此作祟？”

草丛中跳出了一位少女，叶天问谨慎的表情这才放松了下来。

少女道：“天问哥哥，是我。平时爷爷总不让我学武，我好奇，所以躲进草丛偷听。”

叶天问伸出右手，把少女从草丛中拉了出来，道：“夜儿妹妹，师傅不让你学武，肯定有他老人家自己的苦衷。”

夜儿翘着下嘴唇，道：“哼，才不是呢，爷爷就是嫌弃我是女儿身，不能挥剑弄舞的。”

师傅惬意的微微笑了笑，右手朝夜儿招了招，说道：“夜儿，过来，来爷爷这边。”

夜儿开朗的走着小跳步，朝师傅走去，一头扎进了他的怀中，撒着娇道：“爷爷，我也想习武，我也想和天问哥哥一起去闯荡江湖。”

师傅道：“你个小丫头，江湖险恶，总容你说闯就闯，穷途末路且不说，丢了性命都不知何故。咱老云家，就你这根独苗，爷爷之所以退隐江湖，你又是不知。“

夜儿从爷爷怀里蹦了出来，认真道：“当年你靠着‘天缠剑’险胜‘夺命孤影’----胡一笑，如今‘天缠剑’已落入他人之手，消失在江湖，倘若胡一笑再来复仇，你又如何能应对？“

师傅表情瞬间严肃，咳着说道：“夜儿！快快住嘴，休得再提起！“

夜儿道：“爷爷，如今多年不见，胡一笑武功一定大有修为，我怕......“

师傅道：“夜儿，你.......“师傅的咳嗽更加厉害。

当年夜儿才4岁，师傅和胡一笑一战可谓是江湖中空前绝后的一场终极之战，虽然师傅断了胡一笑一臂，但自己胸口却中了一枚毒镖，靠着多年精学医术和毒术，虽然毒素已经清除十之八九，但始终落下了咳嗽的遗症，如今一直靠自研的“天晶丸“续命，一天也不能断。

看着师傅频繁的咳嗽着，夜儿急匆匆的冲进了小茅屋，在熟悉的位置拿出了“天晶丸“，她的手一边微微的颤抖，一边说道：”爷爷，赶紧吃一粒‘天晶丸’，我......我以后再也不气你了。“说罢，便把药丸塞进了师傅的嘴里。

片刻之后，师傅的咳嗽开始消停，苍白的脸上开始变得正常的蜡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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师傅仰天回忆道：“想我云天仇，一身正义，却因为好斗好勇，替天行道，为争江湖第一剑，惹上了胡一笑那恶贼，终究落得个妻散子亡。“

夜儿挑了挑爷爷的胡须，清澈的笑道：“爷爷，这不还有我吗？我就是云家的传人。再说，你前四任徒弟不是已经早就下山闯荡江湖了吗，第五任徒弟‘天问哥哥’也快功成了，他们定会为你杀了‘胡一笑’那个恶贼的。“

夜儿放下药瓶，拉着叶天问的手，单眼眨了几下，轻快的说道：“是不是，天问哥哥。“

叶天问道：“师傅，我一定杀了胡一笑那个恶贼，替您报仇。“

云天仇叹道：“杀了他？.....谈何容易。“

叶天问道：“师傅，刚才听夜儿妹妹说，我还有四个师哥？为何我从未见过他们。“

云天仇道：“准确的说，是三个师哥，一个师姐，早在你上山前几年就已经陆续下山了，如今是死是活，都了无音讯。相比你的师兄师姐，做为剑侠，你是为师唯一徒弟。“

叶天问道：“师傅，我能见见吗？“

云天仇道：“不见也罢，一朝入江湖，终生伴江湖。“

云天仇深知江湖之道，同门师兄弟互相厮杀，比比皆是。唯独孑然一身，方能独处于江湖的一席之地，起码不会因为同门的关系而受到牵连。

日落黄昏，山顶一片凄美，冷风开始刺骨，云天仇从石岩上站了起来，牵着夜儿的手，缓缓朝茅屋中走去。

叶天问脑海中闪现出师傅刚才那招迅如闪电，拔剑亦收剑的那道光影，徐徐的走在那棵被剑气划伤的古树面前，望着那道细痕，深深的发着呆。

夕阳残照的小茅屋内，依旧能听到师傅慢频率的咳嗽声，叶天问暗下决心，一定要重振师风，打出江湖第一剑的名声，杀了胡一笑。

茅屋内，孤残的烛光照得整个房子朦胧。熟悉的对话再次响起。

“夜儿.....夜儿.....天晶丸练好了没有？剩余的药丸不够几日了。“

“好了，好了.......这次够你吃半年了。“

“还是我孙女疼我。“

“那当然，夜儿我最乖了。“

叶天问拿起那柄普通的铁剑，小心的放进了剑匣，猛的又抽了出来，迅的朝远方划去。经过五年的修炼，他的拔剑和挥剑速度在江湖算是屈指可数的，但依旧划不出那道快如闪电，制敌无影的剑光。

他并没有灰心，只是暗暗的告诉自己：只要练习得够勤奋，终究会成的。

他收好了铁剑，站了起来，朝茅屋内喊道：“夜儿妹妹，饭熟了没有，饿死我了。“

夜儿从茅屋内探出个头，轻盈的笑道：“天问哥哥是个小馋猪，整天就知道问夜儿吃这吃那的。“

叶天问闪影一般快速冲了过来，一把捏住夜儿的鼻子，笑道：“万物有序，吃饭为大，懂不懂，小夜儿。“

夜儿调皮的说道：“天问哥哥，我今年都16岁了，不准叫我小夜儿了。“

叶天问道：“在哥哥面前，你就是小夜儿......小夜儿。“

叶天问大步的迈进了茅屋，标配的一荤两素一汤，已经整齐的摆在一张古木打造的饭桌上，几个木墩，成了自然的座椅。他早已经习惯和享受这种生活，虽然已经离家五年，侠岩顶已然成为了他另外的一个家。

思绪着，他突然有种想家的冲动，他想念她的母亲和父亲，想念古院里面那颗参天的枣树。表情突然变得有些惆怅。

云天仇早就看出了叶天问的心思，叹了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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气道：“天问，不是师傅不让你下山看望父母，实在是有约在先，只有功成后方可下山。一朝下山，终不能再归。”

叶天问点了点头道：“师傅，徒弟明白。只是.......”

江湖第一剑，老后似乎变得更加的谨慎和怕死，每一个出山的徒弟都不允许再返回侠岩顶，显然是防范他那几个徒儿被江湖上的仇家跟踪，而把他们引入侠岩顶。

侠岩山三周绕水，上下共三层，顶层故为侠岩顶，以鸟兽毒虫居多，多数植物及食物都带有剧毒。正当如此，云天仇在制毒和识毒方面有很深的造诣。

当然，相辅相克，百战不殆。既然能造毒和识毒，那在制药方面的功底也独出一格。

天晶丸-------是自研药品中比较自满的一个杰作。不仅能聚气凝神，还能排毒化瘀。

若不是天晶丸续命，老头子恐怕早就命归黄泉了。

侠岩山中层故为侠岩腰，此层植被茂密，以草药果树为多，是侠岩山主要的食物来源，大部分炼药的原材料都出自此处。

侠岩山底层，三面环水，故为侠岩盘，此处气候凉爽，喜阴植物较多，毒蛇、猛兽居多。

饭中不久，云天仇放下了筷子道：“夜儿，帮爷爷拿坛果子酒过来。”

夜儿道：“爷爷，您不是很久没喝酒了吗？今天为何突然想了？”

云天仇道：“快快快......今天为师陪徒儿好好喝几碗。”

叶天问惆怅道：“师傅，徒弟不会啊？”

云天仇伸直了身体说道：“作为侠客，怎能不喝酒。不喝酒，怎能立足于江湖。”

叶天问很无奈，接过倒满的酒碗，稍微的抿了一口。

第一口，味道还不错。

他双手端起了酒碗，深深的再灌完了一大口。用手背摸了摸嘴皮，大笑道：“嗯......痛快！”

夜儿在一旁很是担忧道：“天问哥哥，慢点......慢点喝。”

叶天问道：“夜儿妹妹，帮哥哥满上。“

云天仇笑了笑，很满足的撸了撸下巴下的白胡须，点了点头。

夜儿给叶天问满上了一碗酒，突然的偷笑道：”天问哥哥，你要是喝醉了会是什么样子？“

天问抬头看了一眼夜儿，笑而不语。他十指紧扣碗边，端起来就开始碗嘴里倒。

咕咚......咕咚。他又喝完了一碗酒。

一直滴酒不沾的叶天问，竟然如此的海量，两碗过后竟然面不改色，从容淡定。

此夜，他正喝完第二坛酒，舒服的嗝了几声，脸上的稚嫩貌似消失殆净，有着一种江湖的狭义古风。

夜儿在一旁笑了笑，很想看看叶天问喝醉的样子，掂量着脚步，朝酒窖子里走去。

云天仇叫住了夜儿道：”夜儿，此去何事？“

夜儿道：”拿酒啊，天问哥哥还能喝。“

云天仇道：”回来。你想让你天问哥哥把爷爷的老底都给喝穿是吧。“

夜儿转身朝云天仇走来，一把抓住他的胳膊，轻轻的摇了摇道：”爷爷好是小气，既教人家喝酒，为何又如此吝啬。“

叶天问虽然两坛果子酒下肚，但脑子却还十分清醒，毫无醉意。

他故作醉态，说话迟缓，娓娓道：”夜儿妹妹，别.....别闹。师......师傅并非器量狭小之人。师傅这......这样做，无非是想提醒我-----身处江湖，不能无酒，亦不能贪酒误事。“

云天仇笑着点了点头，然后发着呆，忆起了五年前叶天问山下拜师的情景。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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