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洁的心情可以说是望穿双眼，身为秘书，长期不在老板身边的痛苦，你们造么？

别人的羡慕对她来说有点讽刺，这老板简直就是拿她当工具人。

好处也是有的，拿到驾照的赵洁，开上了普桑。别看这车跟街上的出租车没两样，但私人能开的起，还真是很少。这年月的私家车，跟身份和身价是挂钩的。

从特区回来后，赵洁的工作变成了各种找货跑关，脸书定制了一大堆纪念品，全是赵洁一个人跑的。助手都没得一个，最多带个司机。

现在不用带司机了，她的车技这段时间算是练出来了，今天来接方蛰，她不想让别人跟她抢殷勤。很明显，赵雪还是感受到了这个位置给她带来的好处。

方蛰总是习惯了自己拖箱子，这让波娃轻松了很多，两人并肩而行，出来的时候赵雪看在眼里，脸上的笑容也收敛了一些，远远的招呼：“方总，箱子给我吧。”

方蛰稍稍停顿一下，还是把箱子给她：“辛苦了。”

“不辛苦，应该的。”赵洁最近有点被抛弃的担心，全都消失的干净。

上车之后，方蛰对波娃道：“开车去吧，我这里有工作。”

波娃不知道嘀咕了一些什么，临时充当司机，她说的俄语，没人能听懂。方蛰靠猜的，回了一句：“这里是华夏，不会有人在马路上拦车抢劫的。还有，别说俄语。”

波娃惊讶的看着他：“你能听懂。”方蛰哈哈大笑，不告诉她真相。

波娃一边开车，一边说话：“我十六岁从俄罗斯跑出来，走遍世界发现，华夏的治安是最好的。”方蛰淡淡道：“政府强势的国家，治安都不会太差。”

“是啊，当时我们真的以为逃到米国就等于到了天堂。”波娃的语气突然低沉了。

方蛰没有继续这个话题，本来想说等待下一代人成长起来，还是会有人相信米国那套的。

俄罗斯最大的问题，还是经济问题。不解决人民生活水平提高的问题，迟早要出问题。

坐在后排的赵洁总算有了机会，打开随身的包，抽出里面的文件夹。

“方总，我开始汇报了。”赵洁声音不高，方蛰点点头，闭上眼睛听她汇报近期要务。

松江这边的主要工作有三个，一个是远大的服装生产厂区的搬迁，伊人这个品牌依旧坚挺。但是方蛰心里很清楚，随着国内经济的发展，更多的海外品牌涌入，伊人的竞争力会出现下降的趋势，这是没办法的事情，毕竟定位就是轻奢。

郊县那边的厂房建好后，厂区的搬迁非常顺利，工人也很配合。不过那边毕竟不能跟老厂区相比，下面郊县的厂区，往往要偏僻一些。管理层现在都是轮流在那边住着值班。

方丽华做的不错，一边搬迁一边生产，并没有耽误供货。远大的事情不多，毕竟班子比较成熟了。有条不紊的推进就行了。

电子厂的情况比较复杂，新的生产线弄好了，工人培训也结束了，开始量产。现在的问题是销售，家电产品销售，正常的渠道都是走当地的商场。现在有一个很讨厌的事情，所有商场的套路如出一辙，要求压一个月的货款。

现在这个问题还没谈妥的有几家大商场，其中一个美美连锁家电商场，态度最为坚决。

方蛰想到那位首富的事情，怕是快进去了吧？拿着别人的货款，去搞自己的商场，快速的在全国扩张，这家伙倒是个玩资本的高手啊。

大厦的事情，房子都租出去了。老厂区那边现在已经搬空了，就等着方蛰回来看看，该怎么处理这一片土地。区里找来的地产商，有接手开发的意思，但是被方丽华拒绝了，表示要等方蛰回来才能决定。

远大集团的总部现在放在大厦这边，生产部门在郊县，说起来没有以前方便了。但是远大集团看起来更像那么一回事了。

“方，你决定去哪，先回家么？”波娃扭头问一句，方蛰点头示意：“当然。”

车子继续往前走的时候，方蛰使劲的搓了搓脸，问了波娃一句：“我是不是把摊子铺的太大了？现在整天都是在忙碌，完全没有时间享受生活。”

波娃翻了翻眼珠子：“方，你最大的问题是不信任你的职业经理人，或者说，你在选择职业经理人的时候，首先看重的并不是能力，而是对你的亲疏。这是你们华夏人的习惯。”

“屁话，谁用人不用自己熟悉的，关系好的？非要找一个不熟的人，然后把企业丢给他？做的好坏，他都不少拿一份工资。”

完全放手是不可能的，毕竟哪一家企业都有不小的投入。

波娃松江摊手，方蛰的车回到家的楼下时，看见熟悉的车牌。

“你是魔鬼么？我刚到家你就来。”方蛰下车的时候，语气可没那么好。

蒋韵对此根本不在意：“按照原计划，六月正式推出DVD，现在有两条生产线，每个月的产能大概在两万到两万五之间。供应商方面也基本理顺了，南夏一直抱怨，松江这边的饭菜不合胃口，他怀念南方的早茶了。”

“这家伙就知道吃！”方蛰一边吐槽，一边拿上行李箱，拎着笔记本电脑往楼上走。

蒋韵紧跟其后，把赵洁给落在后面了。

“大厦那边应该比较省事吧？”方蛰反问了一句，实际上大概情况赵洁汇报过了。

“当然了，大厦那边主要是物业管理，收租和做好服务，没有多少破事。要说省心，还是收租省心。我们的一楼，被发展银行租走了。想在正在装修，似乎要开个新的点。”

“电子厂资金压力大么？”方蛰开门进屋，蒋韵拖着箱子进来道：“大，我们的习惯是押百分之三十的尾款，产品出来了，测试没问题，下个月也就是把款子全打过去了。现在销售渠道那边，简直就是霸王条款。好一点的要押半个月，狠的要一个月。”

“别的渠道先答应下来，美美集团那边，终止谈判吧，谈不拢就不合作了。”方蛰非常的果断，这让蒋韵颇为吃惊。

“是不是有什么消息？那是国内第一大的家电商场集团。”蒋韵的意思很明白，就算是对方狠点，该合作也要合作，这不是置气的事情。

“那个人做事的风格我不喜欢，我觉得他迟早要栽跟头。我可不想被他连累。”方蛰含糊的说了一句，到底在美美集团上架的商家有没有被连累，方蛰还真不知道。

房间里出来一个人，穿着睡衣，揉着眼睛，一看进来的是方蛰，顿时跟小狗似得扑上来。

“哥，你回来了。”林朵朵抱着脖子挂考拉，方蛰的第一感觉是：“朵朵，你胖了。”

“昂，吃的好睡的好，在公司实习还有人照顾，你说我能不胖么？”林朵朵倒是不在乎，年轻嘛，活动量增加一点，她就能瘦回来。

“我看出来了，我不在家，你算是山中无老虎。”方蛰对林朵朵的感情是两辈子积累的，上辈子是真的亲，这辈子还是亲，但直接变成溺爱了。

“昨天段落梅还打电话回来，说你去米国也不通知她就算了，在米国那么长的时间，也没去找她一下。她最近学业很紧张，说是要抓紧把学分修够，早点毕业。还问我想不想去米国？”林朵朵面对方蛰时，话是真的很多。

“你想不想去吧？”方蛰是无所谓，她要去就去呗。说着话进了洗手间，后面的波娃和赵洁也进来了，空荡荡的客厅里顿时有人气了。

这边动静大了，对门也打开了，一看这边这么多人，方丽姝也过来了。她倒是轻车熟路的，直奔厨房就去了。从方蛰的个人体验看，方丽姝这种女人才是最合适做老婆的。好欺负，勤快，听话，让干啥就干啥，没那么多破事。

洗手间里梳洗一番，出来一看都是女人在聊天。方蛰咳嗽一声，吸引了注意力之后：“没有要紧的事情，今天就不谈工作了。”

蒋韵拿出一摞子文件放在茶几上：“这些，晚上处理一些，等明天我来拿。还有，银行那边，你最好去露个面，人家想请你吃饭都没机会，抱怨过几次。”

方蛰一听这就不乐意：“哪家银行这么牛啊？吃饭我不到场，没面子了？”

“哪家银行都抱怨了，说方总是大忙人，过年都见不到人。还有啊，好几次RD的会议，你这个代表也不出场，上面都打电话来问过几次了。你的电话打不通。”

“我的电话当然打不通了，我到米国换卡了，你不都是打座机的么？明知故问。”

蒋韵怒道：“被抱怨的人是我，不管啊，反正你回来了，你抽时间跟几家银行的人吃个饭。电子厂那边，要铺货，要备货，这都需要银行的合作，要不你从港城的基金那边调钱过来，我就不找你的麻烦。我还不愿意去吃吃喝喝呢。”

“行吧，你安排一下，下周的时间，我都陪你应酬。”方蛰只能答应，指望别人当牛做马呢。方丽姝从厨房里探头：“难得热闹啊，中午都在这里吃，冰箱里正好有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