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雪夜，归人。

徐恩若帮李负解下狐裘，跟着一起围坐在暖炉旁。

李负使劲的搓着手，对徐恩若说道：“这天寒地冻的，还是钻被窝里暖和些，我们去床上说话吧。”

徐恩若白了他一眼，说道：“这大白天，又想干坏事了是吧？我才不跟着你胡闹。”

李负笑道：“怕是你自己想了吧，不然怎么会想岔去。我是真觉得冷。”

徐恩若撇了撇小嘴，说道：“明知道骗不到我还总是骗我，无聊不无聊。”

自从二人融为一体之后，李负修行《归真指玄录》的事情就没瞒着她，自己既然证实这功法确实有效，便将之传给了穆岚烟、徐恩若，让她们也跟着练。

李负也曾有过打算将之传给燕玉儿，但燕玉儿却丝毫不感兴趣，并说自己早已踏上修行路，当日冒充自己的那个女子便是自己的师妹。

燕玉儿修行的功法有驻颜之效，相对于虚无缥缈的长生路、飞仙梦，燕玉儿显然更关心自己的绝世容颜能不能更长久的留驻。

李负总觉得那日的冒牌太后浑身上下都在唤起男人的欲望，想来路子邪门得很，应该是修行了媚功一类的功法。

燕玉平日里端庄淑雅，一旦上床，又疯狂至极，不知道是不是因为修炼了同样功法的缘故。

如今李负体内有一股先天之炁运行周天，寒暑不侵已是寻常，他说冷，徐恩若当然是半个字都不会信的。

这样的寒冬天气，大月军不敢贸然进攻，只能据守几座边境上的重要城市，等待天气好转。

好在大月军严守燕玉儿不得轻举妄动的命令，乌族人试探性进攻了几次，均无机可乘，似乎也暂时放弃了攻打大月边城的打算。

黑龙城有大月皇帝的行宫，李负受邀住进了行宫中，徐恩若、常锋、李明亮这样护卫太子安全的人便通通住了进来。

大月皇帝历来有来东北冬猎的传统，一来是威慑象乌族这样表面依附于大月的部族与北室那些完全接受大月统治的部族，二来也有告诫朝廷君臣不要忘本，丢了骑射的看家本领。

冬猎的传统与黑龙城，都始自于大月的开国皇帝月太祖述律孛真。

相传，月太祖在立国之后便定下了冬猎的规矩，第一次冬猎时便在此射杀了一条黑龙，为了纪念此事，月太祖在射龙之地，筑了城，建了行宫，便是今日的黑龙城。

做皇帝的都喜欢弄点神秘事件来凸显自己真命天子的身份，人们也信这个。

但李负自然是不信的，就算有射杀黑龙的能力，那也得这世上有这玩意存在才行啊。

徐恩若眉宇间露出忧色，说道：“现在还是十月下旬，天气只会越来越冷，这战事怕是会这么耗下去，七万大军，每天的消耗不是小数目啊。”

李负笑道：“这样挺好，反正又不是耗的我大泓的国力，再说，我的目的便是尽力拖延回大泓的时间，这场战事自然是拖得越久越好。”

徐恩若看着李负，调侃道：“有些事，我不说并不代表我不知道，怎么着也是同床共枕的人，你还这么算计，心里能心安理得？”

李负知道自己与燕玉儿的关系肯定瞒不了多久，女人在这方面的敏感与直觉是非常可怕的。

否认是没用的，解释更加没有意义。

李负说道：“以燕玉儿的精明，很快便会想到这一点，所以不可能就这么拖着，过几日我会找她谈谈与乌族的战事。”

大泓京城，皇宫。

御书房内，刘裕眼睛再次放在两张写满字迹的纸上，开口问道：“太子妃那里怎么样？”

老太监常浩微曲着身子，目光望着自己的脚尖，说道：“臣没有发现什么不妥。”

刘裕嗯了一声，说道：“太子说数千乌族人轻易便将五万大月的军队击溃，死伤无数，所以要亲自去看看。一直以来，大月人都是压得我大泓朝廷上下、军中上下喘不过气来的生死大敌，即便这次占了些便宜，可也是杀敌一千，自损八百。大月人的战力仍然在北军之上，这一点朕与众位大臣心知肚明。这乌族一旦崛起，怕不只是大月的心腹之患，将来也会是我大泓的心腹之患，太子认为绝不可与乌族结盟，反应该助大月剿灭乌族，也不是没有道理。”

常浩静静听着，似乎要睡着了。

刘裕也没想过他会回答，继续说道：“与虎不可谋皮之事，蔡相却屡屡在朝堂上提及，还不是想着朕也有开疆拓土之心，朕倒也确实动心过。不过太子这封信，让朕惊出了一身冷汗啊。援月抗乌，借机灭凉，太子成熟了啊。”

常浩这才接了句话，说道：“韩师道在平凉城一战赢得漂亮，不仅仅是消灭了西凉十几万大军，林越退兵后，借机毒杀了太后纥石没藏。这些年，西凉有纥石没藏撑着，林越兄弟之间才能同心协力，使国力有了些起色。如今林重远失踪，太后又死了，林越自以为得计，从此可以真正掌控西凉。”

刘裕说道：“林越这个人能力是有的，但西凉积弱已久，哪里那么容易再起来，况且朕也不会给他这个时间。太子会尽力将燕玉儿拖在黑龙城，剩下的事，就要看韩师道的了。此战干系太大，你传话给周童，再叮嘱他一下，不要干预韩师道对战事的安排。”

常浩应了下来，问道：“西军的捷报上为杨妙儿杨顺他们请功的事情，枢密院的王大人在政事堂等着圣意。”

刘裕沉吟了一下，说道：“这个杨妙儿倒是个人才，既然接受了朝廷的招安，为大泓拼命，朕自然不会再记着以前的旧事，按章制依功劳奖赏就是了，韩师道让她做第三军军将，自然是她足以胜任。韩师道这个人虽然脾气倔了些，又不怎么通人情世故，但知人善任，治军有方，西军的事就交给他全权处置吧，如今大战在即，朕可不想添乱。派人召二相、枢密使、户部尚书、兵器监正几位大人过来，大战在即，粮草兵备是重中之重，不能出了纰漏。”

常浩说道：“臣亲自去请。”

“嗯，快去吧，晚点还得去宫外走走，说起来，朕有些日子没看见李娘子了。”

刘裕起身舒展了一个身体，重新坐了下来，开始批阅奏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