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后娘娘许是在宫中太久，觉得日子无趣了吧，不过那婆婆说的事属实有些让人难忘。”

殷妙说道。

“她说了什么？”

齐皇后坐在高高的凤榻之上，缓缓问道。

“婆婆告诉我说，原来她伺候过的一个姨娘，在沈家被诛之前就已经和沈老爷和离了，这样也被牵连进去成了杀头罪，只让人觉得太可惜了……”

如果说齐皇后到这里还没有什么反应的话，殷妙的下一句话就让她瞬间变了脸色。

“对了，我还记得婆婆说，那位姨娘姓柳来着。”

“她还说什么了？”

似乎意识到自己问的有些着急，齐皇后又坐直了身子道：“这件事属实有趣极了，妹妹可一定要和我好好说道说道。”

殷妙睁着大眼睛点了点头：

“柳姨娘有一位非常漂亮且出众的女儿，不过因被人嫉妒又不受宠，被沈老爷送去了一个寺庙处寄养，柳姨娘为了不让女儿多想，便只对女儿说这是沈家对她的磨练，也因此这姨娘和沈老爷的关系并不好。”

“殷妹妹说的倒是比话本子里面的还精彩，怎会有亲爹爹因为这种原因将女儿送去那么远的地方的？我看是那婆婆胡言乱语吧？”

齐皇后尽量稳住心神。

殷妙摇了摇头，瞅准时机又道：

“是啊，婆婆的话的确让人怀疑，但是后来婆婆又拿出了许多书信与我看，那些都是柳姨娘写给自己女儿的书信，每月三封，有厚厚一沓呢，柳姨娘这辈子真是被沈府坑害了！”

啪！

薄到透光的骨瓷茶杯落地，脆响声引得守在外面的宫女进了两人，见齐皇后面色有异，两名宫女也有些犹豫着要不要上前了。

“都下去，没有我的命令不许再进来。”

珠花从没有听过皇后这么冷的声音，连忙拉着一旁的珠叶退了出去。

那位胆大包天的殷国公之女，不知道又说什么大不敬的话了。

殷妙此时却无比镇定，看来这位的确是沈月月了。

“那书信……”

“婆婆年纪大了，恰好见我对此事有些兴趣，便将那些书信一股脑全都交由了我换了些吃食，所以那书信还在由我保留着。”

殷妙说道。

“你为何要留着不相干之人的书信？”齐皇后的眼中已经露出怀疑之色。

“因为婆婆说，若是我日后见到沈府遗落的女儿月月，还希望我将书信交给她，再加上柳姨娘还将自己为女儿所攒得银票夹在了信中，这样贵重的信件，属实让人不忍心扔掉。”

殷妙顿了顿，又叹了口气道：“也许沈家一开始就是被牵连的，就连灭族后还被人利用了一道。”

“这话……又从何说起？”

素色衣衫映着眼前女子煞白如纸的脸庞，仿佛她此刻只是一名普通女子，并非是高高在上的齐皇后。

殷妙犹豫着要不要把剩余的都说完，知道自己入宫的机会并不多，又怕日后生了什么变化，她还是将林婆婆所说的话都说了出来。

那不知去向的九姨娘并非是南萧国人，沈府泄露了南萧国的情报虽然证据确凿，但很有可能是和这九姨娘脱不了关系。

还有他们偶然间遇到的会模仿别人笔迹的黄天成，他那突然去世的父亲在去世前所收到的银票也是由那叫做慕颜的九姨娘提供的……

“模仿笔迹？”

齐皇后脱口而出，她明明已经不想知道太多了，然而当真相就在面前，她还是忍不住不问的冲动。

“模仿的信件是找不到了，不过按照时间来算，那是沈家已经被灭族之后的事，我们当时也觉得奇怪，按理说沈家人都死了，还找人来模仿沈姥爷的字迹又是为何呢？”

殷妙疑惑的说道。

“大概是来骗还活着的人的吧。”

齐皇后站起了身子，她的身形微微晃动着，殷妙正准备起身去扶她，却见她直接瘫坐在了地上。

“皇后娘娘，您怎么了？我去叫太医。”

殷妙慌忙说道，却被齐皇后一把拽住了衣角。

“别去，我正好……近日也看了一个话本子，可以讲与你听听。”

齐皇后目光定定的看向前方，殷妙扶她坐了起来，又让祥瑞飞到了门边。

这一切齐皇后并没有注意到，而是缓缓说了起来：

“……她从七岁起就被送到了一处杳无人烟的寺庙寄养，在那里只有一个乳娘陪着她，乳娘每日都会提醒她，是她太愚笨了，所以才被送到这里接受教习，等她哪日学成才可以回到家族……”

“她的父亲也会每月到寺庙里来看望她，虽然只和她说上寥寥数语便去房内找了乳娘，但她仍然将那些话当成圣旨般的信着……”

齐皇后说着说着就停了下来。

“爹爹，月月什么时候才能和您一起回去？”

“等你及笄。”

记忆中的男人只淡淡地看了她一眼，便满脸笑意的走进了打扮妖娆的乳母房内……

“月月，爹走了，只要你在这里好好待着，总有一日沈家会接你回去的。”

“嗯！月月等着爹爹。”

“……”

然而一年、两年、十年过去了，她等来的确是沈家被灭族的消息。

“这该死的朝廷，担心你爹拥兵自重，就编了个莫须有的罪名给他，月月，你一定要替你爹娘报仇啊！”

乳母对她说完这句话之后便死在了寺中，她战战兢兢的赶回了上云城，却是全城都在议论的沈家被灭族的事……

“你就是沈月月？你爹临死前留了一封信给你。”

一个女人找上了她，没过多久又给了她一封信和一些银钱，并嘱咐她带着钱财尽快离开上云城。

她自小没怀疑过什么，对于乳母的话和信中的话深信不疑……

“娘娘所看这话本里的女子的确可怜，像是从未有一天是为自己而活的。”

殷妙见齐皇后又陷入了回忆，便起身倒了杯茶水递给了她。

她知道齐皇后说的定是自己，这也是原书中不曾提到过的情节。

“为自己而活吗……哈哈哈，恐怕如今我就算想也不可能了，他已经死了，他已经死了啊，是我亲手害死了他！”

齐皇后说着说着便双手抱头痛哭，她长长地指甲嵌入发中，精致的发髻散落下来，她大口大口的喘着气，表情如濒临窒息。

“娘娘，难道，难道你是……”

殷妙做出难以置信的表情，虽然这件事太过于巧合，但她拿着女主的身世来见贵为皇后的女主这种事，也只能用巧合来解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