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小区，90年代的风格。

曹闲和韩美子拾级而上，这楼风格很常见，曹闲老家县城中，一些企事业单位家属楼，就是这样的。

这处小区的户型明显比较大，一层只两户。

3楼,东户。

韩美子敲响了房门，开门的是一个老太太。

“姥姥！我回来了~”

韩美子露出笑容。

老太太看了她一眼点点头，让了个身子：“小美啊，快进来吧。”

“这是我同学曹闲和他朋友。”韩美子连忙介绍。

“奶奶好。”曹闲欠了欠身，目光和老太太对上。

有一瞬间，曹闲觉得老太太眼睛里有金光。

但他又不太确定。

老太太似乎不怎么热情，也不过分冷漠，平静一笑：“都进来吧。”

屋里将近一百平了。

曹闲望去，客厅很大，柜子蛮多的，长条的弹簧沙发摆在中央，两旁是扶手沙发，茶几颜色不均，用了多年掉漆所致，上面还铺着镂花桌布，桌布上压了一块有机玻璃。

似乎老人都有养花的习惯，角落里是两盆君子兰，冬天开的正好，旁边还有高铁架上，上下两层放着吊篮。

“妈——”

屋里三室一厅，韩美子来到小屋，一个女人躺在床上，盖着毯子，曹闲和李三喜跟了过去，曹闲看见那是个颇有姿色的妇女，此刻却表情呆滞,看见韩美子时目光闪了一下,可之后立即变得无神起来。

“妈你怎么了啊……”

韩美子蹲在床边，心疼地看着母亲。

来之前曹闲听过，韩美子老爹是驻外销售，常年在国外，家境不差，母亲工作清闲，这些年身体不好，内退在家，从她上大学后，就经常回娘家跟她外公外婆生活在一起，也算有个伴。

曹闲发现妇女现在跟丢了魂似的，格外诧异。

他给李三喜使了眼色，李道长进屋查探起来。

老太太冷不丁出现在曹闲身边，还是面容平和：“小曹是吧，家里有病人在，有点乱，奶奶招待不周了。”

曹闲看着老太太手上捻着珠串，莞尔道：“奶奶别这么说，听说阿姨和爷爷病了，陪韩美子过来看看,爷爷怎么样了？”

老太太并不忌讳，把主卧房门打开。

一个老头躺在里面，状况和女人几乎一样。

曹闲看着他们的表情，有些古怪。

但也没有那么古怪……

大概就是……虎子豹子他们打游戏，连跪一下午，那种生无可恋的表情。

“我帮爷爷号号脉？”

曹闲征求老太太的意见。

老太太竟然一点也不意外，给了个请便的手势。

曹闲搭上老头的脉搏。

不算好，也不算坏，脉象正常偏弱，跟年龄也有关系。

“好像没事……”

老太太莞尔一笑：“中医西医都看过了，他自己也是大夫。自然没事……但突然就这样了，如果是老头子一个也倒罢了，我闺女也成这样子了，谁知道害了什么邪。”

回到客厅，曹闲看见李三喜跟着韩美子又进了主卧。

老太太端来一杯茶，冷不丁地悄声问道：“小曹，你请来那个道士靠谱吗？”

噗——

一口茶水喷出，曹闲捂着嘴，惊愕地看着老太太：“韩美子给你说了？”

“我看出来的！”老太太还有些小得意。

曹闲苦笑：“您……怎么看出来的？”

“我平时是修佛的，他进门就没拿正眼瞧我，我看见他也不舒服，这种长发长袍的可憎家伙，不是没有束发的牛鼻子还能是什么？”

曹闲哭笑不得。

合着你们佛道之争严重到这种地步了吗？

忽然发现老太太挺有意思，曹闲也压低声音道：“那牛鼻子是捉鬼的。先看看屋子里有没有阿飘，如果没有，再找找别的。”

老太太恍然大悟，悄悄道：“应该没有。楼上许建国家倒是会闹鬼，我们家可没有！不过小曹你过来，我觉得原因应该在这里……”

曹闲更无语了，奶奶你别这么神叨叨的啊，我怕……

什么叫楼上许建国家闹鬼，他儿子可是说您家闹啊……

曹闲见到老太太盛情难却，只好端着茶杯，被老太太领到书房里。

一进来，曹闲就咦了一声。

他到处寻找，没发现什么可疑的东西，但在这里总感受到一股熟悉的味道！

书房不算整齐，一个书案上，铺着毛毡，旁边几卷宣纸都写着大字。

书架很大，分了好几个，而且书籍很多，大多都是医术和书法，显然都是专业方面的书籍和兴趣爱好的书籍。

“奶奶，你说书房有问题？”

曹闲看向老太太，顿了顿道，“其实来的路上韩美子给我说过一些具体情况，但您是怎么看出书房有问题的？”

老太太狡黠一笑：“修佛之人自然要修慧眼，我虽然慧眼未开，但也看得出这书房不太一样……你看那书架，是我怀疑的对象。那枯死的盆栽，也有点问题。那边的盒子是我老伴的手术刀，也有问题。还有那里……”

曹闲觉得根本不用自己出马，老太太一下点破许多可疑的地方。

只是这些东西目前看来都比较正常。

曹闲装模作样地在屋子里走着，只是猛然意识到哪里不对劲。

“奶奶……我又不是道士，你告诉我这些做什么？”

老太太笑着拍了拍曹闲的肩膀，什么话都没说出去了。

果然是神叨叨的一个老太太……

主卧，李三喜走了出来。

他来到书房，乍眼一扫，觉得稀松平常，凑到曹闲耳畔，跟曹闲讲了那两个屋子的事。

“绝对不是有阿飘作祟……贫道可以确定。”

李三喜格外的笃定，曹闲低声道：“那之前许洋说是黑影是怎么回事？”

“曹奉真，你相信一个陌生人？”

李三喜纳闷。

曹闲道：“当然信！那个家伙不会无聊到用这事来骗人。”

这不是信任，是人性。

一个再混账的人，得知街坊邻居家出了怪事，也不会胡嚼舌根。

因为这事本来就邪乎，大家都避之不及。

李三喜想了想：“那就没辙了。不过晚上贫道可以留个法阵，看看会不会是外面的脏东西晚上过来串门。”

曹闲一想，这也有可能。

便对李三喜道：“那就辛苦道长了。”

“不辛苦，因果账9000不嫌多吧？”

曹闲瞪大眼睛：“你掉钱眼里去了？！”

李三喜扁着嘴：“曹奉真，我这真是友情价啊……”

他们身后，忽然一个声音传来。

“真能让我老伴和闺女变正常，9000不算多。”

曹闲一看，老太太来了！

曹闲眯起眼睛：“奶奶……这……”

老太太道：“之前有人要3w，这位道长还算良心价。”

曹闲捂住额头，这算什么事啊，一个个的……这么市侩？

老太太又顿了顿道：“小曹，凡事有因有果，结因果账是对的。不过你们晚上能不能……带上我？”

曹闲和李三喜呆滞地看着老太太。

“奶奶，碰上这怪事您还有瘾呢？”

“人老了，又变得好奇起来了，哈哈哈哈……就想看看到底是什么东西折腾我老伴和闺女的。我给你俩一人500块钱保护费怎么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