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夜，与杨觉一路并行到玉峰区，二人分道扬镳。

城隍庙，巡城司偏殿。

曹闲、吕环、王威披着雨衣进来，脱了帽兜，站在殿中。

“来齐了？”

青大人看着三人，打开卷宗：“最近一切太平。各处地户安稳，除了成礼县、遂原县、频阳县出了些怪事，龙临阁也不需要城隍庙插手。你们三个随意巡城吧。”

随意巡城？

这倒是个轻松的活。

青大人给二人发下甲马，又看着自备甲马的曹闲，忽然问道：“你平时拜炼甲马吗？”

曹闲一愣。

“这玩意还需要拜炼？”

青大人表情一僵：“暴殄天物！你以为甲马很常见吗？就算没时间拜炼，该有的喂养总有吧？”

曹闲尴尬一笑：“这不是符纸吗……它、它怎么喂啊？”

青大人心疼的蹲在地上，看着曹闲腿上的甲马：“都饿瘦了！墨痕都淡了！”

曹闲尴尬的不知如何是好。

“您也没提醒过我啊！”

“你这是怪我了？”

“不敢……”

青大人揉着额头：“不用的时候放在有青草的地方，拿东西压住它，或者放在透气的盒子里，它自己会化形成马，出来吃草。这是灵物，那些草木灵力会补充它的体力，当然，能拿玄石喂养自然是最好的……”

青大人嘱咐了一番，曹闲连忙感谢，随着二人离开。

得到了甲马喂养之法，曹闲觉得之前确实没怎么理会过甲马。

三人奔驰在雨幕中，王威冷哼道：“曹闲，甲马落在你手里也算明珠蒙尘了，你如果养不起，不如卖给我算了。”

曹闲轻笑：“想得挺美啊王少，当初你如果趁机立下军令状去讹青大人，说不定也有甲马了。机会给你你把握不住，不中用啊。”

曹闲现在的表情就非常可憎，王威面露不爽，但也无可奈何，谁知道当初那种局势，明明是青大人要白嫖他们背后的势力为巡城司办事，而曹闲竟然反设下一个套，把青大人框在里面！

更诡异的是，这家伙早就找到了凶手，居然没交上去！

这家伙的奸诈程度，完全不像一个年轻人！王威那次将这件事告诉家里后，王家大长老罕见的沉默了良久。

王威可从没见过谁能让大长老的表情这么复杂过。

……

今日随意巡城，可不是在城市里闲逛。是要在当地地户周围巡查的。

没错，城里也有地户。

据说自颛顼帝起，灵丘一带地户就很多，那是天地分离时留下的‘缝隙’。

自古以来没人理解的了那些‘缝隙’，随着这些年空间意识的觉醒后，他们才渐渐明白那些所谓的缝隙，根本就是维度层面的，很难用三维世界的眼光去理解。

包括公园地户在内，都是曾经巡城时所要关注的地方。

这样的地方还有很多。

那些勉强称得上‘地户’的缝隙里，有些和地户空间是连在一起的，好比树根拔出后，地下那些盘根错节的空隙，有大大小小的道路能让那些‘空隙’连为一体。

还有一些独立成一部分空间，就是曾经没有与其他根须缠绕在一起的树根‘空隙’。

一些九真会误入此处，靠着汲取残留的‘天根’能量修行。

“吕环，你说人可以汲取地户中残余的‘天根’能量修行吗？”

灵丘体院，晚上11点，门口还有学生进出。体院东南方老操场也有一处地户，后来建了器材室，入口被堵住了。

三人玄光附体，保安看不见三人，他们便大摇大摆走了进去。

吕环道：“当然了。只不过那里能量虽然充裕，但是其他环境并不适宜。在地户里修行的人很少。”

吕环告诉曹闲，人能接受的环境其实很苛刻，最适宜的温度，约莫20°左右。

“如果温度低于16°或者高于26°，哪怕在地户里修行，也得消耗一部分玄光去维持这个温度。不像怪物、魔人、鬼神等等。怪物几乎可以无视低温，有些甚至可以忍受高温，魔人、鬼神大多也是如此。即便是同样对环境有要求的妖人，耐受力也比人的范围要大的多，所以人一般不会在里面修行。”

而且环境不光只有温度，还有湿度，还有其他虫蚁、风寒、声音等等干扰。

总而言之，没哪个奉真会真去地户里苦修，吃力不讨好。

曹闲想了想点点头：“所以地户里不适合人。”

王威接话道：“你应该这么想，地户里适合人的舒适区都被非人九真占了。最早一些地方其实也很适合人修炼的！你听过洞府吗？凭什么山上凿一个洞，就敢称府邸？是因为那洞里有地户啊白痴！那里面别有洞天！”

王威继续炫耀着自己的见识，曹闲也继续在惊讶着。

这就是……洞府？

从高维的视角看去，果然和普通人的视角不一样，没想到洞府的真正面目是这样！

听王威一说，他竟然有些豁然开朗。

在体育器材室转了一圈，三人离开了这里。

这处入口被房子堵上了，外面的人进不去，里面的人出不来。入口在墙里，除非谁哪天把墙弄倒，地户的入口才会露出，所以不必担心。

从体院出来，三人继续赶往下一站。

曹闲站在下一站的门口，表情一愣。

“吕环，你是不是带错路了？”

吕环作为三人的队正，此刻带着他们来到了灵丘大学！

这不是我的学校吗？

曹闲一头雾水。

吕环看了一眼曹闲：“青大人给的卷宗是这么写的。你们学校医学院，也有一处地户入口。”

医学院，大晚上没什么人。

曹闲一直搞不明白的是亮亮堂堂的学校里，唯有医学院部分楼道是冷光照明。之前陪着吴钦来过几次，曹闲就觉得走在这里很不舒服。

不光是冷光照明，这里的通风也比其他学院更加顺畅，顺畅带来的体感就是总有风在吹脖子，不管你面朝哪个方向，老觉得后面有人。

三人玄光附体，没人注意。

晚上医学院的学生也很刻苦，这都11点半了还是有人在。

一路上楼后，曹闲忽然看见一个熟悉的身影。

“吴大脑袋？”

上到三楼时，一个1米9的大个子刚刚走过楼梯口，一身白大褂，正是好兄弟吴钦。

吴钦来到一个教室门口，敲了敲门，闷哼道：“各位注意一下，马上关门了。”

“哦，好的师兄！”

现在，作为研究生的吴钦成了老师的助理，催促着教室的学弟学妹离开。

曹闲没和吴钦打招呼的想法，但吕环却径直走到了那间教室。

一到门口，一股福尔马林的味道冲着天灵盖就去了。福尔马林主要成分就是甲醛，味道非常刺激，曹闲曾经和吴钦来医学院时闻过，感觉跟劣质装修的屋子一样。

三人走进教室，曹闲这才发现，桌上盖了快白布，一群学生在对白布鞠躬。

不出意外的话，这白布

学生走后，教室里来了几个工作人员，是火葬场的，这具尸体要经过专人送去火化。吴钦正是负责人。

教室里，吕环看了看角落一个柜子。

柜子里打开后，一个一米高的地户入口出现在此。

“走吧，这里也没非人出来。”

柜子合上，吕环带着他们走了出去。

曹闲看着那个柜子若有所思。

这不是吴钦曾经给他们讲的那个鬼故事吗？吴钦老说解剖课教室时不时有被翻过的痕迹，说是大体老师不舍得离开人间，难道是这个柜子？

“等等。”

曹闲忽然叫住了二人。

“怎么了？”

吕环不解，曹闲把自己听过的鬼故事一说，王威眨着眼：“你真是故事听多了吧？这小地户存在的时间也不短了。这是曾经灵丘国立学堂医疗所的住院部，百年以来从没听过这地方出过邪事啊。”

“多待一会，权当休息了。”曹闲还是觉得，吴钦那种闷葫芦，多半不会骗自己。

吕环一听也有道理：“嗯，那就待着吧，反正也不急。”

于是吴钦锁门的时候，三个人便静静地坐在了屋子里。

……

……

12点，楼下的路上也没多少人了。

今晚不知道为何，王威的话变得有点多。

刚刚摆尸体的桌案上，王威坐在旁边，开口道：“你们知道吗，王家和江家的婚约重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