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靖玄道别方如烈等人，离开码头，在附近找了座山林。

将这魔笛老怪上下搜了一遍，在船上捡到的那支笛子不算，只找出了一些散碎银子，三个瓶瓶罐罐，装着的是些药丸子，还有一只巴掌大的玉盒，蜷缩着三株不知名，但晶莹如玉，一看不凡的小草。

但陈靖玄最感兴趣的御兽之法，却是没有。

随身携带秘笈是江湖人最好的习惯，这种不随身携带的人，最是讨厌不过了。

不过没关系，可以逼问。

逼问不出也没有关系，杨巅峰到目前都还算听话，他也不是非要这法门不可。

至于问道……那概率就太小了，他懒得花时间去赌，就像他不愿浪费时间，慢慢等待此人自己清醒一样。

搜完后，他便直接以剑气相刺激魔笛老怪苏醒。

很快，人便发着轻吟醒转。

陈靖玄轻声道：“你醒了？”

“咳，咳，纵横十载，多少，少年英杰，死于我手，没想到今日，折在了这里……小，小子，落在你手上，算老夫，倒霉，休要，废话，速速动手。”

魔笛老怪很清楚处境，仇恨地看了他一眼，喘息着说完，随后闭上眼睛待死。

“这个不急。”陈靖玄笑呵呵道：“我还有些问题想要询问，希望前辈不吝赐教。”

“你以为，我会理你？”

魔笛老怪冷笑。

陈靖玄自顾询问道：“第一个问题，为何要纵蛇毁船？”

魔笛老怪嘿嘿两声，闭目不言。

“前辈可能不知道，我是宫廷禁卫出身，精通一百零九种刑讯逼供的手段，你确定不回答吗？”

陈靖玄提醒道。

对方没什么反应。

“非要逼我，可惜了……前辈知道凌迟吗？”陈靖玄见状叹气，语气缓缓道：“这是一种极端血腥、残忍的刑罚，当然你放心，我不会……我会的是最简单的肢解。”

“咱们可以从手开始。”

陈靖玄拿起魔笛老怪的一只手，拔出一口长剑，在他手上轻轻比划着：

“人的手，除了拇指，每根手指，有三个指节，按着指节砍，一根手指可以砍三段，十根手指，总共可以砍成二十八节。脚趾少了点，但也只够砍成二十节。”

“所谓十指连心，一节节砍，人多半坚持不了几下，就会因为剧痛晕过去，但没关系，我的真气极擅长疗伤，能以最快速度，让前辈苏醒，并保持最佳的痛感。”

陈靖玄始终保持微笑，语气也并不阴森，但配合剑锋划过手指的冰冷触感，让人汗毛忍不住倒竖，魔笛老怪老脸上的肌肉不由抽动了几下。

“我再问一遍，为何要纵蛇毁船？”

陈靖玄将他手放到他眼前，如果不回答，就要让他看着，剑锋是如何一点点切入他的手指，让他在恐惧之中，痛感被放到最大。

然而魔笛老怪只是冷冷怒视他，毫无回答的意思。

陈靖玄叹了口气，锋利长剑削豆腐一般划过，血光迸溅。

……

“没想到，前辈武功不怎么样，骨头这么硬。”

一个时辰后。

陈靖玄面带钦佩，望着满面是血浑身战栗，痛苦地面色扭曲的魔笛老怪说道

他心里又是失望、又是挫败。

什么精通一百零九种刑讯逼供手段当然是随口说的，这其实是他第二次对人逼供。

第一次还是当初从天牢越狱后审问林烈山、翟孤帆二人，那次还挺顺利，结果第二次竟然就碰上了硬茬子：老头已经十指俱无了，然而始终咬牙半个字都不吐露。

看来他终究是干不来捕快的活，心想着干脆放弃盘问，将人解决掉离开算了。

万没想到，魔笛老怪猛地睁开眼，眼中似乎闪烁着怒火，仿佛用尽了力气，咬牙切齿道：“你说，什么？我，武功，不怎么样？”

陈靖玄一怔，有了兴趣。

原来，这油盐不进的老家伙，在意这个吗？

他马上加了一把火：“我有说错吗？若不是我想着留活口，在船上时，我一剑就能杀了你，这样的武功不算差，难道还算好吗？”

“老夫，八岁习武，历尽，千辛万苦，一甲子，终于大成，为一代宗师，你竟敢说，我武功差？”

魔笛老怪使劲地仰起头，怒目圆睁，仿佛要一口咬死他。

“也对，毕竟是宗师了，虽然连我一招也接不下，但对比其他人，也还过得去。”陈靖玄点点头，然后得出结论：“你的武功确实不算差，但资质肯定很差劲。”

“你说，什么？”

魔笛老怪被踩到痛脚一般，更加暴怒。

若非手脚已废，亦难以运力，必定要起来搏命。

陈靖玄心知这是找对了方向，“怎么你不服气？你八岁习武，一甲子才练到八重真气，我七岁练武，十六岁就已经武道大成，与我一比，你资质不差吗？不对，不是资质差，根本就是废物？”

“能成，宗师，皆是，英杰，你岂敢，如此辱我？”

“牙齿都掉光了的英杰吗？还是棺材里的英杰？人家是少年英杰，你是老年英杰，死人英杰吧？练武一辈子，都练到狗身上去了的英杰吧？”

“你……哇……”

魔笛老怪彻底破了防，一口老血喷出，两腿一蹬，没了意识。

陈靖玄惊了一下，可别被气死了。

检查了一下，发现人还有一口气在，松了口气，连忙点住他周身大穴，助他止血，并运转万剑归宗灵神疗伤之效救命。

半晌。

感觉他似乎缓过一口气了才停下，思索接下来的逼问方式。

余光看见满地满身是血，煞是碍眼，旁边也没水，他心意一动，火光骤出。

转眼间，手上、剑上，衣物上，地上，老家伙身上，沾染的血液尽被火光湮灭，空气没留下半点血腥味。

心意火，随心所欲，想烧什么就烧什么，半点不多烧，就是方便。

又过了一会儿，见他还不醒，便催动剑气，再次助他苏醒。

魔笛老怪悠悠醒转。

映入眼帘第一幕，就是那如畜生般的小贼咧开嘴令人痛恨的笑容：“前辈，你又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