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这里，知晓一些内情的空无脸孔涨红。

据石华新所言，凌九霄并未撒谎。

打伤孔明凡之事，姚远确实做得有些过了，法慧也确有偏袒之嫌。

不清楚内情的天地道、日月神宗、神王峰、瑶台玉池阁等四大门派的弟子，看向怒天狂剑门和大光明寺的眼神，很有几分不善——

害死咱师兄弟的罪魁祸首，原来竟是姚远和法慧这对狗男女…呃，烂基友？

就姚远那副鼻孔朝天的模样，早说知晓其不会落得什么好下场！没想到，他自已作死也就罢了，却生生连累了这么多盟友！

难怪凌九霄在密林深处袭杀的对象，以及在森林外围连续四次击杀的对象，主要是大光明寺和怒天狂剑门之人。

其他门派之人，他连看都懒得看一眼。

当然，主动撞上门去的不开眼者除外。

没想到，这个杀神还是个讲究之人！

……

凌九霄的声音仍在飘飘缈缈地传来。

“像姚远、法慧这样的新秀，未来怎堪担当大任？如何扛得起武林正道的大旗？

凌某很为六大门派和大衍武林的未来担心呐。

是以当邪魔教找上门来，说要在地狱村跟六大门派的新秀较量一番之时，凌某才会答应他们的要求。

宝剑锋从磨砺出嘛。

不过安全起见，只答应邪魔教进入五十人。

而且，只允许他们进入四名六品。

谁知，六大门派六百入品高手，其中像姚远、法慧这样自命不凡的六品强者更多达六人，竟然还干不过邪魔教区区五十人，太出乎凌某人意料了哇！”

……

听到这里，虎牙妹等十数位地狱村幸存者，无不频频点头，若不是现场太过压抑，她们都要忍不住出声附和了。

爱，就要大声说出来。

空无则是无言以对。

‘很为六大门派和大衍武林的未来担心’、‘安全起见’什么的，未必是真话。

但凌九霄后面所说的，确实是真相。

空无身为名震天下的一代大师，岂能像法慧那样不分是非屈直？岂能像他那样帮亲不帮理？

见地狱村的当事者均是这般表情，其余人哪里还不知道凌九霄说的是真话？

不觉间，对凌九霄的敌意又淡了几分：此人不坏！

……

凌九霄的表演仍在继续。

“说又说回来，姚远、法慧等人死于邪魔教之手，又怪得了谁？自已学艺不精，就不要整日一副老子天下第一的模样行不行？

初见凌某人时，竟然用鼻孔看我，委实太傲骄！

当然，我也有责任。

我太高估姚远、法慧等人的武功了。

瞧姚远在我黑虎帮横行霸道的架式，看其一拳打伤孔副教主的威势，咱蛮以为邪魔教在姚远面前不堪一击呢。

基于这个想法，才故意放邪魔教五十人进入地狱村。

咱这是赶着给六大门派送人头啊！”

这席话，凌九霄说得声情并茂，连他自已都怀疑怕不是演帝附身。

……

凌九霄一声长叹，忽忽悠悠地传来。

“哪想到好心办了坏事？

早知姚远、法慧等人是中看不中用的绣花枕头，我非但不会答应邪魔教进入地狱村的要求，还会以一已之力砍光他们。这样，地狱村惨案也就不会发生了。

事已至此，凌某不妨坦言相告。

我江汐武林盟的五十人，自始自终都未深入地狱村，只是在门口捡漏，阻杀一些贪生怕死、临阵逃脱的胆小鬼。

这样的怯懦之辈，连我江汐武林盟都瞧之不起，你声威赫赫的六大门派要之何用？

留着继续丢六大门派的脸么？

所以，从这个方面来说，你们应该感谢我呐。

免得硬起心肠亲自下手清理门户。

你们的人，大多死于邪魔教之手。可却对处处为你们六大门派着想的凌某追杀不休，你们这是什么意思？

柿子专挑软的捏么？

泥人都有三分火性，凌某都躲在这深山老林之中了，你们仍然步步紧逼，实在忍无可忍这才出手反击。

得罪了，各位！”

……

凌九霄说得正义凛然，虽有自我标榜之嫌，但却愣是找不到他自吹自擂的证据。

石华新和虎牙妹的说辞都可证明，凌九霄并未说谎。

江汐武林盟的五十人确实并未深入地狱村，确实只是在门口捡漏阻杀临阵逃脱的家伙。

凌九霄虽曾深入过一次，但时间并不长，而且六大门派之人并不知晓。

虎牙妹等对凌九霄颇有好感之人，拼命点头。

听到妙处，恨不得大声叫好。

听到最后，禁不住杏眼含泪。

空无脸色铁青：任你说得天花乱坠，在地狱村借助邪魔教之手狠坑了六大门派一把总归是事实。想凭三寸不烂之舌就揭过这场仇怨？怕是想多了！

此次几乎没有损失的天地道、日月神宗、神王峰、瑶台玉池阁等四门派的想法却跟空无大不相同：这么说来，这个杀神并没有得罪我派啊？不去追杀邪魔教那些凶手也就罢了，却为何要对凌九霄大动干戈？

难道真是欺软怕硬？

细思起来，我六大门派行事，好像真有点…那啥。

想到此处，内心竟然对凌九霄生出几许同情心。

……

凌九霄语气舒缓，声音平淡。

宛如当面娓娓道来，让人听得极是舒服。

不过，大光明寺和怒天狂剑门之人除外。

这一番话，把空无之前想好的三条退路逐一堵死，强行给凌九霄戴上三顶大帽子的想法，被敲得支离破碎。

空无简直是满腹心酸泪、无语眼先红。

遇上这小子，怎么感觉处处受制？

邪门了！

勾结邪魔教？

人家处处为六大门派着想，哪有勾结邪魔教的嫌疑？

滥杀无辜？

人家是在被逼无奈的情况之下，这才反击大光明寺和怒天狂剑门，没看到瑶台玉池阁的人他一个都没动么？哪有滥杀无辜？

至于修炼邪魔功…

对，修炼邪魔功！

还有这最后一根稻草。

他武功提升如此之快，定然是修炼了邪魔功！

在战斗中并未展现魔功，那是他刻意掩饰，那是无人逼他拼尽全力。

哼，今日老衲定叫你原形毕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