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差点以为自己听错了，愣愣的看着纪如衍，傻乎乎的询问，“你，你真的喜欢我？”

可是，他怎么敢相信纪如衍的话。男人总是在言语上欺负他，怎么会喜欢他。

“你，你，你又在骗我对不对。”季斯年眼眶红彤彤，像只小兔子，想期盼，又不敢期盼，“我是骗子，我很坏，我算计了你，我家世也不好，我……”

他一开口，就数出自己不少缺点。然而，纪如衍温柔的捧住了他的脸，再次吻住了他。

“我不介意！”

男人认真的，反复吻着他，而后，把季斯年紧紧抱住。

“以前都是我的错，不敢承认我的感情，以后我会对你好的。年年，你给我一个照顾你，照顾宝宝的机会，好不好。”

男人说话时，语气忐忑又紧张。他却不知道，只要他一句话，季斯年就会傻乎乎的掏出一颗真心给他。

“我……”，季斯年恨不得立刻答应了，但是瞥见纪如衍苍白的脸色，顿时改了口，“只要你快点好起来，我就答应你。”

纪如衍内心一软，动情的吻了吻季斯年的头发，“嗯，我会乖乖配合的。”

Alpha身强体壮，恢复能力极强，服下解药后，纪如衍很快就好了大半，唯有眼睛迟迟没有康复。

“情况不太好。”

路祁南看着面前的数据，“伤口太深，毒素率先入侵了他的大脑和眼睛，神经受损，他的眼睛可能——”

纪繁珏看着那份报告，嘴角紧抿成一条线，下意识道：“真的没有什么办法了吗？”

“可以选择移植眼角膜。不过，越快越好，再晚了，就算有眼角膜移植，也没有他。当务之急，是在两天的时间里找到眼角膜。”

纪繁珏眸色深了几分，“黎思他们生物研究院不是一直从事人工眼角膜的研究？”

“已经研究出来了，但是暂时无法投入使用，至少需要一年的时间。”

他说到这里，神情无比严肃，“繁珏，纪先生等不起。”

一旁的季斯年愣愣的听着，他看不懂纪如衍的检查报告，但是他知道，纪如衍的眼睛，出了问题。

“必，必须移植眼角膜吗？”

“这是唯一的办法。”

路祁南很快和黎思商量方案去了，季斯年帮不上什么忙，去房间陪着纪如衍。

英俊高大的Alpha眼睛上依旧缠着纱布，正半坐着。他面前放着笔记本电脑，开着视频会议。

听见脚步，纪如衍寻着声音扭过头来，“年年？”

“嗯，我在。”季斯年声音有些苦涩，见纪如衍叫他，乖乖走过去坐在纪如衍身侧。

眼前缠着纱布的男人依旧很帅，是他心上第一好看的人。可是为什么，要让纪如衍遭遇这些。

纪如衍伸出手，季斯年很快握上。男人另一只手合上笔记本电脑，会议自动中断。

“你们刚刚在外面说什么，怎么这么久才进来。”

他一开口，季斯年眼眶就酸了。纪如衍察觉怀里的小孕O身体颤抖着，不由得觉得好笑，“老婆，你怎么了？你是不是在哭。”

“我，我没哭。”

季斯年声音哽咽着，狼狈的擦掉眼泪，“医生说，你很快就会好起来了。”

“我知道，乖，不哭了，怎么变成小哭包了。”季斯年心里更难受了，紧紧抱住纪如衍，眼泪根本就止不住。

次日，纪繁珏让所有人联系眼角膜，一天下来，却毫无所获。

季斯年看着纪繁珏焦头烂额，不敢去烦他，扭头找上了黎思。

“你说你要给他捐献眼角膜？”黎思脸色有些难看，“年年，你知不知道你在说什么。倘若把你的眼角膜捐献给纪如衍，你的眼睛……”

“你，你不是有研究处人工眼角膜吗？我，我可以用人工的。”

“人工眼角膜目前还没有完全成熟，现在都是半成品，有很大的后遗症。半成品的用在你眼睛上，你就跟瞎了没区别。”

“我，我可以用半成品的。”

季斯年倔强的看着他，“你帮帮我，好不好。”

黎思板着脸，快要被这个傻傻的小孕O，“你别傻了。你又是剜腺体，又是献眼角膜，谁谈恋爱会像你一样上赶着找虐。就算要用，也是让纪如衍用半成品。”

“而且，用了半成品，后期不一定真能培育出来完整成熟的眼角膜。到时候半成品失效，你就永久看不见了。”

“没，没关系的。我对你有信心。”为纪如衍吃苦，季斯年不觉得委屈，“我愿意的，我来冒险，他是Alpha，一个三级Alpha，他不能出事。”

怕黎思不答应，季斯年试探性的看着黎思，“首席，求求你了——”

黎思最后还是答应了，见季斯年傻乎乎的笑了起来，忍不住道：“半成品是保护眼睛用的，否则你移植了眼角膜就彻底瞎了，用半成品，至少可以保护一年的时间。到底能不能成功等来人工眼角膜，就看你的造化了。”

“你真不后悔？纪如衍才对你表白，正是最依赖，最动情的时候。若是他知道你为了他做出这么大的牺牲，他会发狂，说不定会把眼角膜剜下来。”

提到纪如衍表白，季斯年嘴角微微勾起，眉眼里都是喜悦，“没关系，我移植了后就离得远远的。”

“他会找你！”

季斯年这次沉默了许久，“我有办法让他永远都不找我的。”

黎思见他主意已定，彻底妥协，“手术安排在下午，有时间多陪陪他吧。”

季斯年也舍不得和纪如衍分开，和黎思商量好后，又去了纪如衍的房间。

他夜里躺在纪如衍的怀里，痴痴的看着纪如衍的容颜，像是怎么都没看够，紧紧抱着他。

如衍，我喜欢你。是无法用言语形容的喜欢。真的真的好喜欢。

如衍……

他怕以后再也看不见纪如衍，痴痴的看了一夜。第二天早上，季斯年一切如常，陪着纪如衍吃饭，聊天，乖乖喂纪如衍吃药。

眼看着时间到了中午，季斯年不敢再等下去，起身准备出休养室。

他刚站起身，就被纪如衍拽住手腕，“你要去哪里？不是说好的，要在这里陪着我！”

一想到接下来要做的事情，季斯年有些紧张，不过还是乖乖道：“我，我就是出去买点东西。”

察觉到他声音里的颤抖，纪如衍嘴角的笑意淡了几分，“买什么东西？怎样需要你亲自去。”

季斯年睫毛颤了颤，明知道纪如衍看不见，却还是有些心虚，“我，我也很久没有出去逛逛了。”

他以前不爱出别墅，整日围着纪如衍打转，这句逛逛更加违和。纪如衍心里闪过一抹不安，却并不愿意怀疑他，反而语气温和了几分，“那等过几日我好了，陪你一起去逛，好不好。我不想和你分开。”

他如今受伤，眼睛看不见，又时时刻刻想着季斯年，生怕有人把他老婆勾搭跑了，整日别提多么紧张了。

“宝宝，我真的想要你。”

他不是叫老婆，就是叫宝宝，把季斯年心都叫软了。

季斯年无声的用手背抹掉眼角的泪，无声的看了纪如衍一眼，狠心扯开纪如衍紧紧握住他手腕的手。

“其实，其实我是骗你的，我不是去买东西。”季斯年哑声道：“我是已经和宴九池商量好了，要跟着他离开繁星城了。”

“离开？”

纪如衍声音颤抖了一瞬，立刻道：“凭什么，我不同意。你为什么总是想跑，我好不容易找回你。”

他也知道自己语气不好，竭力遏制住自己的怒气，哑声道：“年年，我给你保证，我都会改的。我做了什么你不满意，你告诉我。我听你的，都听你的。不要离开好不好，年年求求你了，年年……”

纪如衍心如刀绞，茫然的伸出手，这次却没能攥紧季斯年的手指。

“年年……”

“纪如衍，你不觉得你现在苦苦哀求的模样，很卑贱么。你现在果真爱我爱得要死？可是我从未喜欢过你。”

“开始的算计是真的，之前我逃跑，也是故意的。哦～我落下的小本子你也看了吧，你看见那个本子时，很感动，对不对？可惜这一切都是假的。”

纪如衍整个人如同被一桶凉水浇了个透心凉，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年年，是我做错了，惹你生气了，对不对。你喜欢我的……”

喜欢的。

“我讨厌你。”

季斯年手指狠狠嵌入掌心，绷紧了下颚才没让自己哭出声来，“你一个敢作敢当的Alpha，怎么就不敢面对这一切。”

“以后你我一拍两散，再也不要联系。肚子里这个娃也是我利用的工具，我不会留下。”

说着，季斯年转身就走。

纪如衍虽然看不见，却踉跄着下了床，听着季斯年的脚步声，狠狠抱住了他，“年年，不要分开，不要一拍两散。就算你骗我，我也接受。”

“你松开……”

季斯年狠狠挣扎着，纪如衍却不愿意放手，不管不顾的跪在了地上，紧紧抱住他的大腿，“我不要。年年，不许走。我们有了两个两个可爱的宝宝，你不喜欢我，以后会喜欢的。”

“年年……”

季斯年没想到向来骄傲的纪如衍能够做到这一对。他睫毛被泪水浸湿，强硬的去掰纪如衍紧紧抱住他的手。见男人一脸倔强，季斯年站直身体，强硬道：“黎思说，你的眼睛永远也好不了。”

季斯年见纪如衍整个人僵硬住，咬牙道：“纪如衍，你还不明白么，从前我愿意在一起，就是图你纪家的钱，图你纪家的基因，图你会升级。可是现在，你是一个眼瞎的Alpha，我嫌弃你。”

他话音刚落，纪如衍攥紧他的手就轻轻的松开了。男人眼前的纱布被泪水染透，哑声道：“原来你，真的没有爱过我啊……”

在这一天，他失去了他的Omega，他的宝宝，他所爱，还有他作为Alpha唯一的温柔。

“果真，爱这种东西，沾不得……”纪如衍攥紧了手，笑了起来。笑着笑着，就哭了……

——

老婆，没用年年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