绿洲基地。

顾晓寒一边在平板电脑上快速操作着，一边关注着身旁那个直立不断变化的数字矩阵群，矩阵时而形成一个撕裂怪异的空间，时而又像是打开了一个出口，但是这个出口很快又随着一堆乱码消失不见。

“……奇怪，明明已经快要突破拉姆证券交易所的防线了，但是总有一个不明来历的程序进来干扰……”顾晓寒疑惑地咕哝着。

“不明来历的程序？”男人凑近顾晓寒操作的平板电脑，凝眉深思道。

“杨总……真的很奇怪，这个程序并不是来自W那边，要突破W的干扰其实并不难，但是就是这个不停介入进来的程序，现在让我都有些束手无策了……邢宇晨那边，不知道会不会有危险……”顾晓寒抬头看了一眼杨凡，稍微斟酌了一瞬，便继续道。

“这个程序变幻莫测，很难抓住它的具体定位，可能来自于暗网，如果存在于暗网的组织都介入进来了的话，事情只会变得越来越复杂……说起来，当初幻影都市中那个势如破军之力摧毁了最初布局元宇宙的杨凡，是不是也应该回来了呢？”

顾晓寒话音刚落，杨凡表情凝滞了一瞬，瞳孔中似乎有什么东西要突破而出，但是却又被他自己压抑了回去。

“晓寒……”

“杨总，我觉得你也应该彻底放下了，瑶佳已经死了，已经回不来了，你还在苦苦惦记的那个，只是一个虚幻的印象，你不能被一个虚影束缚住……而且W知道你一直无法下决心毁掉瑶佳的母体，欲望的源头、那些不在我们手中的子体，将是一个隐患，更何况现在的你连枪都无法再拿起来，对一个W都没有办法，你还怎么去阻止Z计划？……当初那个杨凡，能不能回来？”

顾晓寒略微有些恨铁不成钢的表情，皱眉紧紧盯着杨凡，似乎已经是憋了很久的话，现在终于一口气全部说了出来。

杨凡避开了顾晓寒的眼眸，低头看着自己的右手，弯曲，握拳……又闭上双眼叹了口气，接着再睁眼看向顾晓寒道。

“晓寒……你先休息一下吧……如果是暗网那边的事情，让我来处理吧。”

顾晓寒没有作声，放下了平板电脑，准备先离开这间机房出去透透气，走到门口的时候，似乎想到了什么，回头看着杨凡。

“我们的英雄，还能再归来吗？”

看着顾晓寒离去的背影，杨凡忍不住一丝苦笑，自以为聪明绝顶的他，自以为能一心证道，却怎么也过不去这一道坎，甚至曾经还在痛彻心扉的时候想，为什么那个时候被注射试剂进行活体人工智能实验的人不是自己呢？为什么明明只差一点点，却与自己心爱的女孩就此成了天各一方？是呀，她明明已经死了，早就不能再回来了，也应该放下了吧，可是，每次在面对母体和子体那个全息影像的时候，却为什么还隐约抱着那该死的侥幸呢？

该是时候，做一个了断了吧……

杨凡略微整理了一下衣襟，先关闭了黑客程序，走出机房，来到电梯前，按下了-3层。

电梯很快停靠在了-3层，杨凡进入这满是玻璃器皿的楼层，穿过那一个接一个的机械胚胎器皿瓶，来到侵泡瑶佳母体的玻璃器皿面前。

女孩那张颠倒众生的容颜下是一个机械混合了肌肉的身体，远看就是一个狰狞的怪物，静静悬浮在电解质溶液中，那双紧闭的双眼永远也不会再睁开了，郑瑶佳，已经死了，死了很久了，一切都回不来了，那些不停折磨着自己的自责和追悔莫及，如今成了对手死死捏住的把柄，是该彻底结束了吧！

杨凡伸出微微颤抖的手，隔着玻璃在女孩脸部的位置慢慢摩挲着，一滴泪水滑落，那些曾经鲜活的记忆，又一点点泛上心头。

“瑶佳……是该说再见了……如果有下辈子，那就等到时候……让我把亏欠你的都还清……”

杨凡轻声说完后，便按下了玻璃器皿侧边的一个红色按钮，紧接着一道电流迅速通过溶液，直达瑶佳母体，蓝紫色的电流很快像导火索一样分出无数支流贯穿母体全身，一时间溶液开始伴随着火花沸腾起来，随着沸腾的加剧，母体像被烧焦一样开始发黑，支解，破碎，再被溶液溶解，不断溶解，最后只剩下头部，杨凡深深吸了一口气，再按下红色按钮下方的黑色按钮。

“瑶佳……再见了……”

头部被一股强电流迅速融化后，整个母体化成了红色的液体，很快融进了电解质溶液中，红色变淡，直到消失得无影无踪，巨大的玻璃器皿变得空空如也，只剩下透明的溶液。

母体被溶解后，玻璃器皿旁边那个巴掌大小的白色蛹中飞出了全息影像的子体小精灵，小精灵围着杨凡盘旋一圈之后，就化成了一道蓝色的光斑，光斑闪动了几秒之后，就彻底消失在了空气中，杨凡看清了那些光斑，其实是一串代码。

“这就是中心的一部分启动代码吗……”

杨凡默默记下了那些代码，走出这层楼，再乘电梯，来到-1层的地下射击场。

不记得已经有多久没有再拿起枪了，杨凡检查了一下手中那把手枪，便拿起瞄准靶心，像是宣泄那些积压已久的情绪一般，连开了好几枪，全部正中10环！

“瑶佳，让我正式为你复仇吧！”

杨凡眼神锐利地扫过靶心的弹痕，放下枪后，对着一旁的一部内线电话开口道。

“晓寒吗？回机房，我马上就来。”

说完后，杨凡就离开了射击场。

“英雄……又归来了吗？”

暗处，男人看着杨凡离开的背影，眼镜片后的丹凤眼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异色。

“我也该开始正式行动了。”

……

“杨总，这就是毁掉欲望源头之后，得到的一部分中心启动代码吗……看来阻止Z计划指日可待了。”顾晓寒看着完全换了一个人的杨凡，心情也变得好起来。

“没错，瑶佳的母体毁掉之后，欲望的源头等于已经毁了，剩下那些不在我们手中的子体无法接收到母体的感应之后，也无法再发挥任何作用了……接下来，我们任务除了毁掉剩下的三个源头，就是找出命运之轮导航卫星……不过现在首先要做的，就是尽快联系上邢宇晨。”

“那需要通知子遥也一起吗？”

“你和我还有陈欣和容一航就够了……”杨凡看着顾晓寒，“我现在怀疑绿洲可能有内奸，但我还不确定是谁，所以关键的事情，知道的人越少越好……接下来，我会和暗网那边的自己人联系上，争取通过暗网突破那道谜一般的程序，尽快进入拉姆证券交易所那边支援邢宇晨。”

杨凡说完，便开始在另一台笔记本电脑上迅速操作起来。

……

“这都过去多长时间了，我们就这么干等着啥也不干吗？”

邢宇晨有点百无聊赖起来，再看了一下PK面板，W账户上已经有2500万了，而自己那边，还是不死不活的700万，毫无变化。

“当然得等了……总得给英雄一点时间归来吧……”David看起来也是百无聊赖，绕着邢宇晨转了一圈又一圈。

“可是，你看这个，W的账户，万一他很快到了1亿，而援军还没到，那我不是就输定了？”邢宇晨指着PK面板上的数字道。

“你不是还有两次权限可以使用吗？”David托着下巴看向邢宇晨，“既然已经决定要以更不要脸对付不要脸了，那就不要在乎自己的脸。”

“啥？什么脸不脸的……那两次权限，一次叫重置，一次叫复活，具体要怎么用啊？”邢宇晨觉得David这老是卖关子的态度，好像显得自己多聪明一样。

“重置呢，就是清空数据，重来一遍，在这里就是把现在你和W两边的PK账户数据都清空，回到最初的100万，当然如果你用了重置权限的话，W可以用复活权限恢复他原本的账户数据，另一方面，如果你用了复活权限，那么你的账户就会多出来你之前的1000万，而对方呢，也可以动用重置权限清空两边的数据。”

“还有这种操作？”邢宇晨想了想，“这么来看，还是使用复活权限比较好一些……”说完便准备调出入场券加载的程序。

“要不，你再考虑一下，这个复活权限，其实在这个拉姆证券交易所还可以作为真正的复活使用，后面会遇到什么情况，谁也无法预料，对你来说这很可能还是后面唯一的保命技能……”David看邢宇晨还是这么单纯大大咧咧，觉得既然收了他的美刀，还是对他负责一点吧。

“……那就都别用了……去，还跟我讨论如何不要脸的问题……”邢宇晨白了David一眼。

“这不是得对金主爸爸负责嘛……”David话刚说到一半，身上一枚精致小巧的通讯器突然响了起来，David神色略微变得有点凝重，但是又很快恢复了老练模样，拿起通讯器道。

“哟哟哟……您老人家终于想起我来了，来什么好活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