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凡站在城堡外面，眼前的城堡有些似曾相识，不远处极为显眼的哥特式尖顶大教堂，耳边还飘来了街头艺人捷克语的歌声，是弦乐四重奏，但是向四面八方看去，广场又空无一人。

这是布拉格城堡，为什么在我面前出现了布拉格城堡？

杨凡心里泛起些许疑惑，但是当他每向前一步的时候，眼前突然晃过一个身影，那个身影和曾经的那些记忆一起，慢慢又开始变得清晰起来。

男人把水晶坠子穿过一条细细的银链子，仔细地挂在女孩的脖颈上，水晶坠子在阳光下和女孩的笑脸一起熠熠生辉。

“又不是天然水晶，看你那傻乎乎的样子……”男人满是宠溺地轻轻刮了一下女孩的鼻尖。

“捷克水晶可是享誉世界，有着数百年的生产历史，大都是由老艺人们数代相传，纯手工吹制刻磨打造……再说，我就喜欢亮晶晶的五彩斑斓的东西，”女孩抬头看向男人，眼里光芒闪动。

“我们的婚礼，就到圣维特大教堂去好吗？我喜欢那里窗穹间透过的阳光，还有彩色玻璃映到墙壁上的模样，还有那响彻教堂的庄严管风琴声音……”

“圣维特大教堂吗……也不是不可以……在这之前，要不要先试一下婚纱呢？”男人微笑着，低头温柔地看着女孩。

“……婚纱嘛，我要自己设计的……你看，”女孩边说边翻开手机中一张照片，是一张手绘的婚纱图。

图片中的婚纱是简单的抹胸式设计，边缘镶嵌着珍珠，珍珠组成了精致的花朵，花朵中心是彩色人造水晶，花朵从胸部一直呈流线形排列到腰的部位，相比这些别出心裁的细节来说，婚纱的头纱就显得简单得多，不过却比常见的头纱要大出一号，戴在头上像是一朵巨大的白色玫瑰花……

回忆突然停了下来，一个素白色的身影在杨凡眼前晃了一下，身影行色匆匆，拖着白色的裙摆，头上像盛开着一朵白色玫瑰。

杨凡本能地吃惊了一下，但是却没有作任何考虑，脚步不由自主地追随着那个白色身影，来到一个偏厅。

等杨凡走进这个偏厅后，白色身影却不见了，房间中陈列着一些中世纪欧洲的家具，还有几幅画，房间一角直立一套完整的骑士铠甲，泛着金属光泽。

杨凡向前走去，当他走到骑士铠甲身旁的时候，铠甲突然诡异地动了起来，接着便抓起手上的铁剑，举过头顶，朝杨凡直直劈了过来。

在铁剑即将劈过来的瞬间，杨凡感觉到了刺骨的杀意，忙飞快地闪身，避开了挥过来的铁剑，铠甲骑士一剑挥空，劈在了旁边一架子上，架子很快被劈成了两半。

杨凡朝旁边看了一眼，抓起斜靠在一旁的另一把铁剑，挥出去后稳稳格挡住了铠甲骑士又劈过来的一剑，两柄铁剑相碰，擦出细细的火花。

铠甲骑士以一个优雅的姿势收回手中铁剑，挥舞了几下之后，再举起剑，以一个极快的速度再朝杨凡直冲过去。

杨凡见状右手握剑，翻转，很快弯腰避过了铠甲骑士的攻势，同时快速转身，跃起，对着铠甲骑士的头部一剑直直挥了过去。

铁质头盔滚落下来，铠甲骑士再也站立不稳，直直跪地，铁铠甲零件哗啦啦散落，掉在地上，便没了动静。

杨凡扔了手中的剑，再向前走去，从一道土坯构造的楼梯下去后，来到一个满是刑具的房间。

整个房间弥漫着一股诡异恐怖的气息，摆满了欧洲中世纪时期的各种残酷刑具，最为显眼的是一台女人形象的人形机器。

这种人形机器叫铁处女，又叫处女之吻，像一台立起来的人形棺材，在刑具人形的胸部，腹部和手部都镶嵌有极其锋利的铁钉，铁钉密布整个刑具内部，可以想象受刑人所承受的是千倍百倍万箭穿心之苦。

杨凡不想在这个房间做太多停留，刚准备转身从原路返回，脚下却不小心被不知何时多出来的一条麻绳绊了一下，接着一把锋利的铡刀从他头顶落下，杨凡本能地避开铡刀，铡刀再从另一个方向朝他劈过来，杨凡再侧身避开，此时铁处女刑具却像是早已等候好一样，突然打开来。

杨凡意识到身后的危险，前方铡刀又逼了过来，避无可避之下，快速拔出手枪对准铡刀顶部开了一枪。

铡刀上机关齿轮被打断，掉落下来，杨凡飞快从缝隙间避开，铡刀正好劈在铁处女打开的铁门上，卡在密布的铁钉之间，再被快速合起来的铁门紧紧夹住。

杨凡闪身退了出去，又回到之前的偏厅房间，出了这个房间，按原路再来到哥特式尖顶大教堂前。

和那个时候一模一样的圣维特大教堂，一样的阳光明媚，耳边的曲子，也是那时候听到的旋律，黑管，大提琴，和小提琴，还有用捷克语唱的男声，曲风轻快，洋溢着幸福。

杨凡推开教堂的大门，径直走了进去，眼前出现了一个身着婚纱的女孩，是刚才见到的白色身影，教堂中奏起了管风琴的乐曲，阳光穿过穹顶照耀在教堂中，彩色玻璃的巨大拼花窗上的图案透过阳光映照在教堂四面的墙壁上，是一副五彩而透明的画面，和女孩脖子上闪烁的水晶吊坠，婚纱上珍珠花朵间的人造水晶辉映在一起，如梦如幻。

“……为什么，你明明知道我只是一个NPC，一个人偶，你为什么，还是想要情不自禁地靠近我？”

女孩朝着杨凡一步步走近，五官精致的面容也渐渐清晰。

“她早就死了……最后还是你亲手毁掉的母体……”

“我知道……我心里也很清楚……但是，来到了这里，又让我想起那些记忆犹新的画面……就算是让我重温一下梦境吧……”

杨凡看着面前表情淡漠的女孩，心中又再次泛起千头万绪。

“你既然已经坚定地决定要拿起枪来，想要报复那些曾经伤害她的一切，”女孩又向前了几步，来到了杨凡身边，“可是，为什么还是甘愿沉沦于梦境……”

杨凡呆呆看着面前的女孩，身上似曾相识的婚纱，还有那些熟悉的气息，已经完全卸下了所有防备。

“既然如此，”女孩突然抬头，眼中划过一抹猝不及防的杀意，手中不知何时多出来了一把短刀。

“你就永远坠入梦境，不要再醒过来吧！”

女孩没有任何迟疑，短刀深深从杨凡腰部扎进了他身体里，止不住的血喷涌而出，杨凡捂住伤口，连连后退几步，指缝间血还在不断流出，地上拖出一片血迹。

杨凡只觉面前女孩的脸开始渐渐模糊，耳边只剩下管风琴的声音，乐曲快要终止，他伸出一只手，想要去抓住什么，却抓了个虚空，眼前逐渐变得血红一片，意识开始模糊，便直直向后倒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