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朝岳跟其他人都打了招呼，却没有跟父亲，还有父亲身边站着的女人打招呼。

这在平时是不可能的。

最起码不可能不跟父亲打招呼。

而且父亲应该是他第一个打招呼的对象。

今天换成了高伟邦。

既然今天有关于疏浚船的事要谈，张律师应该和父亲第一时间到场的。

可他来的最晚。

东方祥瑞心生疑惑。

张朝岳辞职的事他还不知道。

东方祥霖也不知道，他知道了，他也就知道了。

实际上直到此时，他才真正注意父亲身边的那个女人。

一位40岁左右的女人，风韵犹存，端庄秀丽，却不失大气。

起先他还认当是公司内勤人员前来服务的。

根据父亲的习惯，公司领导在商讨大事的时候，无关人员是不允许在场的。

这个女人出现了，身份肯定不一般。

女人的位置本该是张朝岳站着的地方。

可张朝岳刚刚进来。

一进来就去找大哥谈业务上的事了，自然行使的是律师职责。

显然这个女的不是律师。

在公司办公室里，父亲不需要保镖在身边，那她就是秘书了。

父亲什么时候找了个女秘书？

他瞄了王一娜一眼。

刚想问个究竟。

东方盛隆却下了逐客令。

他和三弟也不得不离开了董事长办公室。

东方祥祺和张律师还有于成河去了于总的办公室，继续商讨。

高伟邦回了自己的办公室。

“父亲身边的女人是谁？”

一出办公大楼，东方祥瑞就问东方祥霖。

“我也不知道啊！我还好奇呢。怎么站在父亲身边的不是张律师，而是一个中年妇女，从来没有见过她。”

“看来这段时间，我们对父亲的关照有点儿疏忽呀！”

东方祥霖望了一眼天空，太阳很刺眼，光芒不可视，戴上了墨镜。

“二哥想知道那人是谁，问一下不就得了。”

东方祥霖没有想太多，拿出手机，给黄姨打了个电话。

“是谁陪父亲出来的？”

“三少，是新来的厨师王一娜。”

“厨师？”

“什么时候父亲变了口味儿，让厨师陪伴左右了？”

东方祥霖和东方祥瑞都很惊诧。

想一想父亲不可能让一个厨师跟着他来公司。

两个人对视一会儿，似乎明白了。

“宝刀不老啊！”

东方祥霖邪邪一笑。

东方祥瑞也笑了。

笑过之后，他心下一惊。

父亲的身体行吗？

难道这是最后的疯狂？

……

从集团公司出来，东方祥瑞和东方祥霖分开了。

东方祥霖说去发海公司。

东方祥瑞打算回家。

他脑子里一直在想刚才的事情。

大哥说是叶凌霜给他提供的商业信息，直到现在，他还非常疑惑。

总觉得自己对叶凌霜是相当了解的，可却出乎了他的意料。

这胖三是怎么办事的？为什么没有打听到这些消息？

想到胖三，自然想到了瘦猴。

瘦猴摔伤了，而且伤的很严重，说去看看，一直没去。关心关心手下，他们才愿意替自己卖命呀。

是不是因为自己没去看他们，胖三等人懈怠了，才漏掉了那么多重要信息？

赶紧给胖三打电话，问清瘦猴所在的医院地址。

胖三正在一个小弟家和几个小弟打麻将，接到东方祥瑞的电话，麻将不打了。

他先通知了伺候瘦猴的两个小弟，又叮嘱一番王大夫，这才开车去了郊外的小诊所。

好在他比东方祥瑞先到，看了看现场，对不满意的地方赶紧做了补救措施。

很快东方祥瑞来了。

送来牛奶水果等慰问品。

令瘦猴激动的是，还送了他一束康乃馨。

一名小弟赶紧接了，找了个空酒瓶子插上，摆在了瘦猴床前。

瘦猴浑身上下打着石膏，一动也不能动。

东方祥瑞还没到床前，就闻到一股子尿骚味。

他做梦也想不到，这是胖三刚刚撒到瘦猴身上的。

瘦猴再恶心这个时候他也得忍着。

整个脑袋缠着绷带，只露出两只眼睛。

二少爷来探视他，胖三让他装作很激动的样子，最好眼中要有泪。

也许是瘦猴泪腺不够发达，让他挤眼泪，说什么也挤不出来。

胖三情急之下，吐了口唾沫，抹在了他的眼角。

好在东方祥瑞进门之前做完了这些动作。

东方祥瑞一捂口鼻，味道还挺重。

冷着个脸，皱眉说道：

“叫手下弟兄们好生伺候着，床单被褥勤换着点儿。猴子多遭罪呀！”

“嗯嗯嗯！”

胖三连忙点头应声。

瘦猴嘴里发出呜呜之声，像是很痛苦的样子。

眼角有唾沫糊着，看不清人，胖三又不让他说话，一着急还真就挤出了几滴泪水，这下更看不清了。

他真的很痛苦，这几天一直打着石膏，不能动弹，吃喝拉撒睡成了大问题。

遭老罪了。

实际上胖三不撒那泡尿，他身上的尿骚味也够重的。

胖三如此关心实属多余。

瘦猴曾想让王大夫给他把石膏去掉，胖三有话，没他的话这石膏坚决不能去。

看到胖三分给他两万块钱的份上，他忍了。

“怎么不去市医院跑这来了？这的条件太差了。”

这间屋子四张单人床，连个空调也没有。虽说现在已经十月份了，早晚还算凉快，一到中午时分，屋子里还是很闷热的。

瘦猴浑身上下打着石膏，有汗出不来，那个难受劲儿就甭提了。

“不是为了省钱吗？在市医院做的手术，就转到这养着来了。”

胖三连忙解释。

“别心疼花钱，身体要紧，吃好点儿。”

东方祥瑞看到了地上纸箱里的方便面。

“让弟兄们改善改善伙食，别一天到晚的吃垃圾食品。”

胖三连连应着。

东方祥瑞从手包里又取出两万块钱扔给了他。

胖三喜笑颜开。

东方祥瑞瞥见了插康乃馨的酒瓶子，又有点后悔。

这帮人怎么可能委屈自己的肚子！

不过，他没点破。

把王大夫喊过来，详细了解了一下瘦猴的伤情。

王大夫说：“至少得躺上三个月，每天打针，吃药，输液，伤筋动骨一百天呀，何况还有内伤。”

东方祥瑞叮嘱一番，把胖三叫了出去。

二人来到街上。

东方祥瑞给了胖三一支烟。

胖三一副受宠若惊的样子，连忙掏出火机点了。

“那个叶凌霜最近怎么样？你好像落了很多消息。”

东方祥瑞阴着脸。

胖三赶紧堆出笑脸。

“那个女人每天除了直播之外，就是给顾客美容。这几天连门都没有出过。广告每天播着，钱我按时给着，一切正常。”

“正常吗？她最近真没出去吗？”

对胖三的话，东方祥瑞不会100%的相信。如果他说的是真的，东方祥祺肯定说的就是假的，否则叶凌霜就是有特殊的信息渠道。

一句反问，胖三好像没那么自信了。

“我们又不是24小时盯着那娘们儿，要说出去会儿，那也是极有可能的，最多，最多半天的工夫。”

想一想去趟烧饼国半天也打不了来回，东方祥瑞就更纳闷了。

这个叶凌霜深不可测。

要不就是大哥隐藏的够深。

“继续盯着，有什么事儿马上汇报。”

说完，扔掉烟头，上车走了。

胖三望着轿车飞驰而去，摸摸口袋里的钱，嘿嘿笑了。

电话在响。

赶紧接听。

东方祥霖打来的。

他也要来看看瘦猴。

胖三心中暗笑。

“早该来。”

来过之后，瘦猴就不遭罪了。

反正现场都已经布置过了，再演一遍而已。

赶紧回屋，吩咐小弟准备好，迎接东方三少。

东方翔霖可没有他二哥大方，别说鲜花，慰问品也没买。

一推病房门，他就闻到了那股子浓重的尿骚味。

捂着鼻子转了一圈又出来了，倒是问了一下王大夫瘦猴的伤情。

算是关心过了。

“二哥来过了吗？”

他在问胖三。

胖三打了个机灵。

他知道啥事也瞒不住这个三少爷。

“刚走。”

“那就好，二哥该办的都办了，我就不用给你们钱了，何必多此一举。”

顺手从兜里摸出张超市卡，递给胖子。

“我来的匆忙，没买啥东西，你们自己需要啥看着买吧。”

胖三看着手中面额价值100元的超市卡，心中100个草泥马跑过。

“二哥都问了些什么？”

这才是东方祥霖前来的主要目的。他用脚后跟都能够想的到，二哥肯定会来打探关于叶凌霜的动向。

因为他也想知道，叶凝霜是怎么得来的那些重要的商业信息。

跟在二哥屁股后面，虽说有些事儿会慢上半拍，但是可以节约很大的成本。

他总觉得自己得到的消息比二哥知道的不一定少。

胖三的回答跟向东方祥瑞所说的一模一样，尽管他脑子里有100个转轴，也不敢跟东方祥霖耍花样。

他唯一耍花样的就是要钱的时候，但他也知道东方祥霖心知肚明，他才有那个胆子。

实际上不只是他，黄毛那几个人办事也是狮子大张口，都清楚，嘴张得小了，毛都得不到。

东方祥霖走了。

胖三这才松了口气。

真正松口气的是瘦猴。

赶紧让王大夫把身上的石膏敲碎，解脱这身枷锁，他身上都馊了，嚷嚷着马上去洗浴中心好好洗一洗。

胖三郑重交代。

“澡可以洗，酒可以喝，歌可以唱，舞也可以跳。疯完之后，还回这间屋子睡觉，原班人马，一个也不能少。”

瘦猴和另外两个小弟嘴巴撇得等老大。

“这跟坐监狱有什么区别呀？”

“说不定哪天二少三少还会来，要是知道咱们弄虚作假，那可就活到头了。”

瘦猴等人心中再有不甘，也只得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