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哟，天才还不会固型啊。”

吴觉不理会袁成贤的阴阳怪气，朝元珏长老争取。

“长老，我觉得实战中才能成长。我虽然不会固型，但论战斗，我不会输给行六以下的人。”

“不行，你体内恶灵也未消除。”

“可以让元璟长老做一份适合我的饱腹丹，这次不同于试炼之地，有队员提醒我吃药……吃丹，肯定不会有岔子。”

吴觉入溯真派第二轮夜回，同期全部人都升到了行势四阶或以上。

除了吴觉。

他比任何人早踏入行三，却迟迟升不上去。

得行势中阶，特点是体外灵气可以“固型”，也就是原本为“气体”的灵气可以变为“固体”，能够固型才有了出去历练的资本，可以做盾，亦可做矛。

吴觉这一轮里没有停止修炼，没有停止运动，各位长老讲的要点他都一一执行，没再偷懒耍滑，没被坏情绪占用时间精力，甚至连聚合他都做到了。

可他就是做不到固型。

饿灵没再出现，吴觉不知它是否成长了，甚至想激发出来看看，但长老不让。

他自上一轮夜回开始就自发回到课堂，基础课体育课倒也没有太无聊，其余时间偶尔逛逛，跟人聊天。www.panguxs.org 盘古小说网

他从在知势的同辈面前炫耀自己能操控体外灵气，到看着身边的人一个接一个做到了固型，就像聚光灯一直打在他的身上，从闪耀的舞台到孤独的黑暗。

元珏在课上宣布行四以上的人要五人一组组队，黎回将跟着合中阶的师兄师姐去历练，吴觉又一次被排除在外。

但是元珏没有选他不在的课堂上宣布，这让吴觉产生了长老在给自己机会争取的想法。

元珏却摇摇头，说：“我不同意你去，但你肯定又要去跟元瑭元璨提，你这次就别费这个功夫了，自己去跟元璟说。至于这个历练，我把师兄师姐名单给你，你看谁愿意收你！”

吴觉接过写着师兄师姐名字的纸，犯了难。

先不说师兄师姐如何，单单元璟长老这关他就过不去。

元璟，溯真神秘炼药师，除了上课，就是炼药，炼药门一关，谁也不见。

吴觉后来就连假装饿灵也不行，拜托其他长老也只会说“他不见你”，所有试药任务也不对他开放。

吴觉问他怎么了？那我有什么病他也不治了吗？

元瑭答：会将你带去另一位医师那。

吴觉想起元璟的“师父”：元微。

元璟好歹是溯真派的长老，给溯真弟子治疗开药不收费的。元微那人，嘿嘿，就看人宰，只要他能卖想卖，出一个让人肉痛又心疼的价格，像递了一勺玻璃渣子说药到病除，眯着眼看你吞下去。

先去看看有没有师兄师姐愿意收他进队吧。吴觉突然也没有那么想去这个历练了。

但正如吴觉所讲，他也许就是需要一些不同于现在在在门派里做的事。

行初的门派任务都局限在岁月安好的居民里，施肥吹风附灵，对他的修炼已经没有任何帮助。

灵植学员的头衔能接采草药任务，但还是会按照势阶来限制任务范围。在这些限制下，这世上仿佛没有任何危险。

至于夕回的试炼之地，因为身边的同期没人参加，加之地点偏远，又不宣传，吴觉想起来的时候已经错过了。

吴觉盯着眼前的纸看，他的识字率已达标，但有时明明认识的字，单拿出来愣是记不起来。

大部分师兄师姐他不认识，总得去理事堂拜托师姐。

吴觉却在纸上看到一个熟人。

“连秀秀。”

吴觉笑眯眯地踏进理事堂，当初连秀秀误以为他升到了行四，自己含糊其词，或许可以利用这点，摆出行四的姿态，大谈饿灵完全不是问题，让师姐相信，长老不让他组队而来跟师兄师姐一个个争取，只是因为饿灵。

“姐姐不喜欢短发了吗？”

理事堂里，连秀秀和连清清姐妹对坐相谈。

“都喜欢，咱们清清留什么样的发型都好看。”

连清清撇撇嘴，自家姐姐说话总是这样，问就是都，好像没有特别喜欢的东西。

“你有喜欢的人了？”连清清放轻了声音。

一直都留短发的姐姐突然开始留长发，肯定是有什么变故！

“有呀，”连秀秀看向妹妹的眼睛总是闪着光的，她在妹妹眼中总是充满活力的、开心的、强大的，“我一直都喜欢咱们的小清清。”

她想成为像姐姐这样的人。

所以她从小就跟姐姐一样留短发，尽管她觉得长发更好看。

所以她来溯真跟姐姐一样修炼，尽管她对修炼没有太大兴趣。

吴觉轻手轻脚地倒退出理事堂。

这种肉麻话外人是听不得的。

吴觉体验过一次，舍友在跟女朋友歪腻的时候他突然回来，还好奇在身后听了一会儿，最终被打了几拳泄羞。

等连清清走了，吴觉才再走进去。

“长老也是为了大家好，我不会收你。”

“但他给了我机会让我争取，这表明饿灵这个变数并没有那么大。”

连秀秀摇摇头，“他在让你死心。这里所有人都做过祛除恶灵的任务，见过别人如何像发疯的野兽一样攻击最亲近的人。我相信这里没有人会愿意收你。”

吴觉双手一拍柜台：“连师姐，你已经是合势四阶，就算我体内的饿灵发疯，你肯定也能够保护自己和队友。”

“但我保护不了你。”连秀秀直直地看着吴觉。

“你不用保护我。”吴觉看着她的瞳孔，“我再这样待下去，迟早会被饿灵吞噬，我要的是生的机会，而不是只会通往死亡的道路。”

连秀秀还是拒绝，但帮他叫来了纸上的师兄师姐。

“事儿师姐，你突然叫一群合势的人来理事堂又不说明干什么，难不成是想见我而放的烟雾弹？”

连秀秀眯起眼微笑并举起了拳头以示友好。

吴觉不等人齐，就朝来到的三个师兄解释，他们面面相觑。

“这向来是长老安排的，他虽然让你来找我们，却没有跟我们说……”

“长老根本就不想你去，你死心吧。”

“我欣赏你的勇气，但我也不想跟一个体内有恶灵的家伙做队友。做敌人倒是挺简单的。”

后来的人也都是类似的想法，无人愿意收他。元瑭长老也坚持让他留在门派按常规锻炼修炼。

吴觉不死心，又去理事堂找连秀秀。

“连师姐，其实我没到行四，这才是真正原因，我体内的饿灵已经不足为惧。”

连秀秀头都没抬，平淡地说：“那我们更不可能收你了。”

“可我有元瑭长老做的衣裳和剑，还跟她学了剑术体术，不用固型我也能够自保和进攻。”

连秀秀听到一个逗号就震惊两分，她只知吴觉后来一直由元瑭长老监督，从来没传出来这种惊天大秘闻。

“你说那个从不收徒、一把剑能卖到天价的元瑭长老教你剑术还送你剑？”

连秀秀瞪大眼睛用下巴看着他。

“吴觉，你何德何能？你何德何能？你体内的恶灵哪里来的？我也去染一个……”

“所以连师姐能收我进队吗……”

“不能。”

何德何能……被别人这么说也太扎心了，连师姐什么都没看到。

但如果没有饿灵，也许确实无法与各位长老结下这样的缘分。

吴觉慢悠悠地回元瑭居所，现在他体内饿灵稳定，元瑭也不多跟着他。

长明蝶亮得晃眼，吴觉突然转向回去张望楼。

张望楼的房间里没有长明蝶。

符合设计理念：睡觉和修炼。不需要视野。

吴觉坐在床上，闭上眼深呼吸，却没有开始修炼，而是思考：为什么？该怎么办？

他们为什么不同意自己去？

因为他体内有饿灵。因为他不到行四？

因为有危险因子，虽然可控，但人们怕有变数，将自身置于危地。怕他护不好自己，又无人能护好他，不忍心看一条年轻生命消逝。

因为饿灵危险，因为他还没有展示可控性——稳定的合适的进食份量和时间就能控制饿灵。

该怎么达致目的？

明确指出危险指数已降到最低，展示自保能力。

不够，如果别人是各方面及格而能去历练，那他不能只达到及格。

有饿灵这个因素在，就算再怎么费口舌，也还是相当于扣了几十分，他得再想点别的方面把分拉上去。

可这历练到底是什么样的？有目标吗？有竞争吗？

什么都不知道，没法想下去，各方各面不可能全都有用。

好在这些都能问出来。

“连师姐……”

吴觉秉承伸手不打笑脸人的原则，又来理事堂麻烦理事了。

“你又来做什么？”

“我想知道这次历练的内容。”

“你去不了，问来做什么？”

“好奇啊！我去不了，以后可能也去不了，总能让我听听吧？你想想，我的同期全都去历练了，我自个儿待房间里幻想一下、自我满足，总可以吧？”

连秀秀听着觉得有些道理，心中觉得吴觉也颇可怜，便知无不言。

历练纯粹到不同地点完成任务，跟试炼之地相差不大，都是收集东西，只是不同队之间没有竞争。

“那师姐你的任务是什么？”

“收集活的葵浮，好说鸟的蛋，百甘草……”

吴觉一一记下。

“连师姐，我出多少灵石会让你愿意收我进队？”

“这……”连秀秀瞟了一眼别处，闭上眼摇了摇头。

吴觉上门问了几个师兄姐的任务，才去图书馆翻图鉴了解。

但其实他没什么头绪，一个行三的人，也就会耍点剑术体术，有把好剑一身好衣服，收集植物或打倒动物上，他能有什么特别的优势让合势三阶的人考虑他？

没有竞争是个麻烦的点，能争取速度的特质就没必要考虑了，或者自掏腰包私底下整点奖励让他们燃起竞争的欲望？

历练有时间限制，但是六个任务为期一期，也就是九旧，可以说相当宽松了。不过或许因为时间给的宽裕，说到惩罚让连师姐稍微变了脸色，轻描淡写地说也就得一轮内免费做二十个合势门派任务……

所以得找不好完成的任务，而自身又能够提供必定完成的条件。

有什么只有他能百分百成功而别人只能靠赌的？

“葵浮，似花朵，喜血液，居土中，行动迅敏，对灵气敏感，难见踪迹……能侵蚀恶灵……”

侵蚀恶灵？！这种好东西为什么长老完全没提过？

吴觉又疾走回理事堂，跟连秀秀说：“师姐，收我进队，葵浮能侵蚀恶灵！”

“那是把你整个人全吃了。别这么天真。”

面对冷淡的师姐，吴觉仍兴致勃勃：“葵浮很难抓吧？恶灵是不是能把它吸引出来？”

“千百只葵浮向你涌来，你能保护好自己吗？”

“我去买八十张合势屏障符。”

“吴觉！”连秀秀有些烦了，“你在门派里好好修炼，总有机会去的。”

“师姐，”吴觉收起笑容，眼神忽而变得疲惫不堪，“如果我错过了这次机会，我将永远升不上去，并被恶灵吞噬，你还会说这样的话吗？”

连秀秀一怔，不懂他为什么这么想：“这次有什么特别的？其他人没有去历练就能固型了，你怎么会因为没有这次历练就升不上去呢？”

“我不知道。我跟你们……不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