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极恶笑着点头，一副知无不言，丝毫不怕佩佩回去地球之后转告斯内尔的架势。

佩佩忽然想到了什么。

极恶再次点头，道：“是，超级生命只有本能，没有灵魂。忽略力量，只论灵性的话，所谓超级生命，实际上连野兽都不如！没有灵魂的超级生命能被转化为矮人斥候，却无法被转化为魔种。当然我也不需要转化超级生命，我的魔种的实力，已然在超级生命之上！”

极恶说到这顿了顿，微微抬起头颅，不无傲然地说道：“所谓超级生命，追根溯源，不过是上层宇宙的那个女人的小把戏罢了。上层宇宙的边缘地带，如触角般探入了下层宇宙的范围，对下层宇宙形成挤压，进而形成了‘流放之地’。超级生命就是顺着这条路径，从上层宇宙进入到下层宇宙的。我的魔种若是不能超越超级生命，我哪来的底气和上层宇宙的那女人叫板？”

佩佩这次越听越是困惑：上层宇宙的那个女人？谁？没听老师提起过啊！难不成连老师都不知道？不行，得赶紧回去，把这些情报都告诉老师——啊，糟了，忘了我的想法都会被读取了！

佩佩全身猛地绷紧，恐惧的情绪不可抑制地满溢出来。

就听到极恶的声音笑着说道：“我好像说得有点太多了。”

他像是一个人呆太久，憋得狠了，终于找了个人，把想要说的都说了，一股憋闷的情绪终于抒发出来，全身无比轻松。

极恶越轻松，佩佩就越紧绷，涩声问道：“您要杀我？”

“不，怎么会呢？你是斯内尔的学生，而斯内尔算是我的半个学生，我怎么会杀我可爱的小徒孙呢，哈哈。”极恶笑了笑，淡淡说道，“好了，忘记你和我之间的这段对话，回地球去吧。”

一股诡异的力量裹住了佩佩，直渗透进她的灵魂。

白发战斗法师由梭罗之道和魔种之道共同转化而来，灵魂基本是完全完整的，只是被严重扭曲了。

以灵魂完整度而言——

超级生命没有灵魂，只有杀戮和吞噬的本能。

矮人斥候极难保留灵魂，就算勉强保留部分，也是残破不成形的。只有极少数矮人能够保留相对完整的灵魂。

魔种比矮人斥候好不少，能保留部分灵魂，但不完整，且不经极恶允许便不显露。

至于那吸血妖精，反而灵魂完整度极高，可能白发战斗法师一样高，但被扭曲的程度也比白发战斗法师高得多。或许因为吸血妖精是被“贪欲之种”改造的，而贪欲之种的源头，不是罗切斯特，不是极恶，也不是斯内尔，而是上层宇宙的那女人！

“原来他只是和我说话解解闷，然后就打算把我的这段记忆抹除。”佩佩终于明白极恶的想法了。

她的脸蛋一阵抽搐，鼻梁上的眼镜都歪了，可见她挣扎抗拒之剧烈。

但很快，她还是被抹掉了刚刚和极恶对话的整段记忆。

略有些茫然地看了看自己和周围，佩佩脸色略显古怪地恭敬告退，离开了远古之路。

就这样，关于魔种的秘密，又变成了只有极恶一人知晓的局面。

依然只有极恶自己知道：魔种展现灵魂意识的时刻，便是最脆弱的时刻，是最能够被轻易消灭的状态。

就比如……此时此刻，莉威娜所化的魔种所在的状态。

“躲开，躲开这一箭，啊不，躲开这一刀啊！”时间拉回到现在，远古之路中，正远程操控着莉威娜的极恶全力以赴，试图帮助莉威娜躲开对面安德丽亚以弓弩射出的一刀。

一旦让魔种的灵魂意志浮现，想要重新压回去，是需要些时间的。

换句话说，对面的安德丽亚几乎察觉不到莉威娜的意识存在了，但那意识其实还在，还没被极恶完全压下去。

这样一来，莉威娜所化的魔种，就还是在一个脆弱的状态！

她的魔种躯体依然坚不可摧，但只要摧毁了她保留下来的那一缕灵魂，再坚韧的魔躯也会跟着一起破碎。

而魔种保留的灵魂，实际上是极为脆弱的。

“疯子，这个疯女人！和杜兰德简直天生一对，打起来都是疯的！”极恶罕见地骂骂咧咧起来。

他是真没想到安德丽亚会直接对自己的母亲，下死手！

当初矮人战争的时候，罗切斯特对于麾下的矮人斥候们，可是完全不珍惜的，就当消耗品来用。

极恶和罗切斯特稍微有些不同。

对于低阶的魔种——也就是那些灵魂不够强大、实力偏弱的魔种——他也不怎么在乎。

但对于莉威娜这种级别的魔种，他其实还是希望能保留的。

倒不是出于什么情感上的链接，而是极恶的终极目标从来不局限于下层宇宙，还有上层宇宙的那个女人！拿下下层宇宙只是一个开始，对于极恶来说，上层宇宙的那个女人才是他真正在乎的！

“躲开，躲开啊！”极恶作为下层宇宙的敌人，现在反而在全力以赴，试图保住莉威娜的灵魂意识。

砰的一声！

安德丽亚的刀锋狠狠穿透了莉威娜所化魔种的胸膛。

并不足够内敛反而十分爆裂的狂暴刀气瞬间爆发，疯狂撕扯魔种躯体的同时，也将莉威娜残留的那份来不及被极恶完全藏回去的灵魂，无差别撕扯成了粉碎。

那刀气并不足以一击就摧毁魔种的躯体，却是轻易就抹掉了残存的莉威娜的灵魂！

“妈妈的气息……彻底消失了。一丁点都察觉不到了。”安德丽亚眼中一片灰飞烟灭。

她微微低下头，然后……再次开弓！

这次是双手并用。

拉开的不再是单手持握的横弩，而变成了需要两只手才能拉开的竖弓！

巨大的能量弓身和快速拉紧的弓弦之上，又一柄紫色锋刃飞速成型。

按照过往的经验，魔种的防御力和自愈力都极为强悍，比矮人斥候更加变态。

所以安德丽亚一击得手，彻底湮灭了自己母亲的残存意识，却不敢就此怠慢，反而立刻就要发出第二箭、第二刀。

刀在弦上，蓄势待发。

对面莉威娜所化的魔种却忽然砰的一声，爆裂开来。

在安德丽亚的印象中本该极难摧毁的魔种躯体，就像忽然失去了它的强韧。

反而在碎裂开来之后，一阵风便被吹得彻底散开，转眼之间便一点都没留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