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永把花满溪紧紧抱在怀里，任由花满溪扭动腰肢，自顾自的向季心语伸出了一根手指头。

季心语忍不住瞪大了眼睛。

“一万？”

“我和姐姐以前也帮江宁郡主训练过私兵，但同时训练一万人，我们两姐妹还真没那个能力。“

方永松开怀里的花满溪，再次查验花满溪腿上的伤势，确定已无大碍后，才向季心语解释道，“是一百个。”

方永无视季心语惊掉下巴的模样，自顾自的穿起了衣服。

“你没听错，就是一百个。”

“一百个绝对忠心的私兵。”

“我要你们二人不留余力的对这一百人进行培养，不管是连弩、手射弩还是刀枪暗器，只要你们会的，一百个私兵都必须学会。”

只培养一百人，是他经过深思熟虑之后才下的决定。

到目前为止，除了被定彦平送到军伍里去的阳春儿，方家上下没有一个正儿八经的官。

严格意义上来说，方家不配持有武器，更不能培养军队。

一旦触及，便是抄家灭族的大罪。

好就好在方家是朝廷的武器供应商，朝廷给了方家制造武器的特权。

除此之外，皇室给予的爵位也是一种特例。

朝廷给他新晋的爵位是伯爵，虽然没有给予更多的封地，但伯爵身份本身就是一种特权。

按照律法，伯爵至多可以培养四十名家兵，以作出行护卫之用。

而皇室给萧玉芝的封号是郡主。

郡主可以带领六十名士兵。

二者加起来刚好是一百名。

一百名，既合理，也合法，更不会引起他人忌惮。

但这一百个名额要是利用好了，也可以变成千军万马。

“一会儿你们先挑选五千人，在封地之内严加训练，再从中挑选出最忠心的一百人组成私兵队伍，其余人择优替补。”

“一个月内，我要看到这一百人有以一敌三的能力。”

方永声音严肃的命令之余，整理着身上朝廷赐予的伯爵朝服走向门外，不给二女任何拒绝的机会。

死士是个好东西，但那是世家利用上百年积淀形成关系网暗中操作的成果。

方家真正的核心也就那么几个人，重新立足金陵更是只有一年时间，但凡走错一步棋，都有可能万古不复。

他不敢去冒那个险。

房门外，方奴带着方府仅剩的几十名奴仆等候了许久。

见方永出门，方奴幽怨的小眼神儿顿时对上了方永的眼睛。

“整个金陵城都快炸了，兄长睡得倒是舒服。”

“李牧在府外发狂，就差踢开五姐冲进来揍你了。”

方永也不答话，一边整理衣服一边走向方永大门，自顾自的命令道。

“立刻让甄德帅把金陵食为天囤积的泡面拿出来，供应城外流民。”

“春花、秋月、夏蝉、冬雪，你四人留在府中照顾小小夫人，其余人全部随我出城。”

方家大门前。

方梦带着刘牢之和阳三把李牧拦在门外，正在激烈的争吵着。

方永也不管几人在吵些什么，绕过方梦快步走出方府，随口向李牧问道，“除了被圈禁在我封地上的流民，其余流民主要聚集在哪个方向？”

李牧脸上的怒容有所收敛，匆匆跟上了方永的脚步。

“城西……”

话音未落，方永已经踏上了李牧的县令马车，抢过车夫手里的马鞭，反手便甩在了马背上。

“出发，去城西！”

流民的怨气还没有达到他想要的程度，他本该继续在被窝里温存一会儿，让整个江南都急起来。

如此，把这些流民全部收入囊中的时候，江南的那些权贵才不会事后嚼舌根。

但在为方家利益谋划的同时，他还得考虑到李牧的前程。

要是真到了官逼民反的那一刻，李牧会被朝廷第一个问责。

在家里懒懒散散可以，出了门就必须表现出一副比谁都急的样子。

这是做给别人看的，美名其曰叫解决问题的态度。

西城门内，王介甫正带着知府衙门的人死死摁住一根粗树干，树干另一头抵在金铁打造的城门的门缝上，两侧的铁门已经被门外喧嚣的流民砸得变形。

马车快速向城门疾驰着，还没来得及停下，方永的高喝声便已经传进了王介甫的耳朵。

“叔父，先让大家散开，侄儿已有应对之法。”

话音刚落，挡在城门口的几百人便不约而同的散开，速度之快、队伍之整齐，堪比迎接朝廷特使驾临。

马车一路俯冲到了城门前，险些撞在了被流民撞倒的树干上。

方永还没来得及松开手里的缰绳，便听城门传来吱呀的声响，鼎沸的叫喊声从城门外涌了进来。

“开啦！”

“城门终于打开啦！”

“大家快随我去找江南伯，先吃上一顿饱饭。”

“太好了，到了方家，我们就有新住处了。”

“可是我们这么多人，方家老爷要是不收留我们怎么办？”

“还能怎么办？反呗！”

“房子被洪水冲垮了，土地也被那些奸商骗走了，咱们现在就是丧家之犬，还有什么可在乎的？”

“说的对！”

“如果方家老爷不收留我们，我们就造反！”

“事先说好，咱可以杀江南的狗官，但方家老爷的东西咱一样也不能碰，要是没有方家老爷，咱们估计连从瘟疫里活下来的机会都没有。”

“这话老子赞同……”

“老夫也赞同。”

“停下！”

“都给我停下！”

“大家快看马车上的少年，白发刀眼，身上的袍子还绣着神兽，和传闻中的方家老爷一模一样。”

“好像真的是方家老爷。”

“就是方伯爷，当初给华神医送行的时候本药师就跟在方伯爷身后，绝对不会认错。”

……

喧哗声此起彼伏，疯狂的人群奔涌到方永所在的马车前方的时候，却又不约而同的停了下来。

方永站在马车之上，居高临下的扫视冲进城池的流民。

一个个人影狼狈至极，一张张人脸尽显绝望之意，但但他的眼睛和那些流民对视的时候，那些流民涣散的眼睛里都出现了光。

方永努力压制住心中的情绪，柔声道，“安静。”

平淡的声音不足以穿透三丈距离。

然而此话一出，城内外几乎同时安静下来。

比蚂蚁窝还要密集的人群，呼吸之间，再没有发出半点声音。

人群之中，被流民挤压得已经无法双脚站立的王介甫猛地抬起头来，难以置信的望向站在马车上的方永。

一句几乎无法让人听清的话，就能让近三万流民瞬间安静下来。

方家次子的号召力，什么时候达到了如此程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