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路是地狱，回头有坦途。

给有缘人，最后的忠告。

但是阿尔法早已经下定了决心，无论前路如何，为了家庭的荣耀和光辉，他义无反顾。

他重新将画框挂了上去。将画背后的那行字再次隐藏。无论有缘人是谁，恐怖，他是辜负了这分苦心了。

阿尔法摸了下脸上的面具，确保它还好好地戴在脸上。然后走出了这扇房间。

很快，他就听到了脚步声——是莉莉丝夜莺。她还是戴着那白色的面纱。

“你知道我提早就会来。”

阿尔法了然道。

莉莉丝点了点头。“你是一个做事周全的人。所以，你看到了吗？我留给你的线索。”

阿尔法点了点头。

“那就走吧，趁现在还来得及。离开希纳。无论你想要在长生药中得到什么，恐怕都是空手而归。这将是我最后一次劝你，也将是你最后一次机会了。”

莉莉丝抬起头，眼睛看向天穹的方向。

阿尔法跟着看过去，才发现，原来在这破败教堂的顶部，绘着巨大的永生教会标志。

如此地不详。

“长生药，并不会真的让人长生。”莉莉丝慢慢地说，“其实……它……”

她停住了。

有脚步声从外面悉悉索索地传来。很快，数位披着斗篷、戴着不同面具的信徒出现了，这里面应该便有和阿尔法一样，新加入的学徒。

为首者戴着面具，身形瘦削，只露出那双狭长的浅灰色眼睛。阿尔法一下子便认出，那是那一天在帐篷中的宣传者。

宣传者示意阿尔法也融入队伍之中，莉莉丝则跟在宣传者身后。

他们沿着昏暗的路一直走着，走过教堂曲折的回廊，直到尽头。

这里矗立着一扇石门，上面的浮雕图案斑斑驳驳，但隐约仍然可以辨认出来，那是永生教会的标志。

宣传者将手按在石门上，宽大的袖子覆盖住他的手指，所以看不到他的具体动作，只听到石头摩擦地面的粗糙声音，石门缓缓打开。

石门之后，别有洞天，竟是台阶，向下望不见尽头。

宣传者持着蜡烛，带头拾级而下。

里面一片漆黑，回荡着众人的脚步声。不过没走多久，就看到前方温暖的火光。

接着，众人眼前豁然开朗。呈现在他们面前的，是一个无比广阔的空间，呈现无比奇诡的气氛。一圈蜡烛熊熊燃烧，烛泪和鲜血围起一个祭坛。祭坛上用血画着教会的符号。

在最远端的墙壁，同样绘着巨大的永生教会的符号。

两名戴着面具的教徒已经等在这符号之下。

前面那位竟然只戴着简单的半脸面具，面具简单毫无装饰，露出皮肤白皙的下半张脸。

他的一双眼睛，哪怕周围都被面具覆盖，也如同深邃的湖水一般沉静，与他对视的时候，他像是看到你，又像是没看到你。

他有那种气质，无论是谁，只要与他对上眼神，都会立刻被那种目中无人的感觉击中，接着，或者是被征服，或者是被吓得瑟瑟发抖。

他称自己为“教主”。负责教会的整体统筹协调工作。他说话的时候，嘴唇轻轻地翕动，要是不仔细观察的话，甚至会认为他没有说话。

接下来，他介绍了站在他身后半步的另一位教徒，并称他为“长老”，主要管理教会的财务。

他戴着浮夸到极致的全脸面具，优雅地摘下兜帽，露出金黄色的长卷发，接着，单膝跪在了教主的面前。

宣传者也从队列中走出来，摘下了兜帽，露出棕色的中短发，发尾稍微带着一些紫色。他也同长老一样单膝跪下了。

莉莉丝微不可觉地向阿尔法方向点了点头，也走向了教主，作了一鞠后。轻轻转过身，面向其他信徒站立。

这时候，还有另两位女子从人群中走出来。

一位姿态婀娜多姿，斗篷下穿着粉色的露出半胸的礼裙，粉色的卷发坠胸口，白皙的皮肤在烛光下莹润有光。她同样向教主一鞠，转过身站在莉莉丝对侧。

另一位女子带着半面华丽面具，斗篷下是华丽的裙子，造型华贵而精致。阿尔法想起来，在入会集会那天，她也出现过，还带着一位新人走进了帐篷。这位女子站在了夜莺和夏娃中间。

“迎新仪式开始。首先，让我们感谢神明，高声地唱出赞美歌。夜莺，伊西斯，夏娃。”教主宣布道。

三位女子点了点头，双手张开成v字型伸向天穹方向，同时高高地仰起下颌，接着，一同开口唱起赞歌来——如果这也可以称为赞歌。

歌声响起前，所有的信徒安静有序地分散到那一圈蜡烛之后，四肢匍匐在地，将额头抵在交叠的双手上。

阿尔法也见样学样，找了个位置匍匐，将额头抵在双手上。

歌声在他的耳边响起。

莉莉丝温婉的声音、芭芭拉妩媚的声音，伊西斯冰冷的声音，同时交织在一起。

“伟大的主啊，您于暗影中浴血现身。

我们跪伏在您的足下，发愿做您忠诚的信徒。

以血肉祭献，以灵魂点亮，

您那灼灼燃烧的永生火炬。

伟大的主啊，我们甘愿，就此堕入无尽深渊。

只为能在您的名下重生，

只为能让您的意志流淌。

伟大的主啊，我们甘愿，就此奉上跳动的心脏与潮湿的呼吸。

让我们的跳动与呼吸都跟随您的意志，

让我们的生命与死亡皆为您所掌控。

伟大的主啊，我们请求您，赶紧趁现在，趴到我们身上，尽情地撕咬我们吧！

就这样，就这样！

把我们撕咬成一块块的血肉，嚼烂成一摊摊肉泥，趁着我们还热气腾腾，一口一口地吞掉我们吧！

我们是您的养料，我们是您的狂信徒。

我们因您而永生，因您而不灭。

伟大的主！”

这歌词简直让人毛骨悚然。阿尔法不敢抬头，只悄悄地微微扭头，透过面具看向侧面的信徒——左右两边的信徒都虔诚地跪拜在地，肃穆地一动不动。

不知道过了多久，歌声终于停止了。

夜莺、夏娃和伊西斯停下歌唱，完全地脱下了斗篷，任斗篷滑落在她们的脚边。

“今天，让我们举行盛大的仪式，欢迎我们新加入的信徒。大家请起。”

所有的信徒陆续站起来。

“现在，由长老主持，三位巫女执行的仪式正式开始！”

教主用沉静的声音宣布完毕，就退后沿着蜿蜒的数阶台阶，来到教会最高位的座位上落座。这时候，阿尔法也发现，原来高处那教会的符号，正镌刻在最高位的石椅上。

长老站起起来，向教主致意后，上前几步前在了原来教主的位置上，转过身面向所有教徒。

宣传者也站起来，退在了一边站立。

芭芭拉转过身，款款走向长老，接着，她曲线玲珑的身体完全地贴上了他，像蛇一样在他的身体上扭动。

两人呼吸时有相闻，衣物相贴，发出悉悉索索的声音，所有的信徒却是一片宁静，更让阿尔法觉得一切诡异而荒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