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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俊被派去敲门。

他灰头土脸，身上还沾了不少血，喊了半天才把门叫开，不等里面的人隔着缝对暗号，高建晨便一马当先上去就是一脚，直接将门踹开来，门后的人被拍得鼻子快打进脸里去，疼得在地上打滚。

“嘶。”李铭倒吸一口凉气，没忍住摸了摸自己的鼻子，“老高你是用了多大力，这会儿哪有医院还开门营业的。”

门口的异样很快吸引到房内人的注意，于是穆志安等人也不装了，干脆利落地冲上去，用打丧尸的手法把人先打倒，再挨个捆上。舒妙妙带着人从旁边绕去了后院，半是激动半是紧张地把在后院扫地的人给放倒，用撬棍撬开了地下室的门。

一股难以言说的恶臭飘了上来。

舒妙妙和同伴面面相觑，谁也不想顶着恶臭下去救人，等到味儿散了大半，他们才小心翼翼地踩着楼梯走下去，昏暗的环境里看不出到底有几人，但除了人，就是从房顶垂下来的一块块肉，依稀可见肢体原样。

这个瞬间，所有人的鸡皮疙瘩都站了起来。

“……先把人架出去。”

救人的事是他们应下来的，哪怕头皮发麻也得干。两两一组，他们把饿得没有力气的人连抬带拽的送去了上去，做这些事时他们连呼吸都不敢太用力，生怕闻多了中毒。

——尽是尸臭，呕。

把最后一个看上去二十三四的女孩救出来后，甭管是救人的还是被救的都是一副身体被掏空的疲惫模样，穆志安他们绑完人就到后院来帮忙，这会儿用着仅剩的一点力气，把从小楼里搜刮来的瓶装水分给众人。

“我看了，厨房里面还有大米，姜哥说今天晚上蒸米饭吃。”高建晨是懂得怎么鼓舞人心的，“我路过瞅了一眼，里面好像还挂着块火腿……”

“不吃不吃不吃！”

一听到火腿这个词，舒妙妙他们立刻联想到了地下室里挂着的肉，哪怕是心理上再馋肉，都不会对这种来源的肉制品张嘴。

“咱们一人凑一点，跟姜哥换只鸡吃呗。”李铭突发奇想，“区区一只鸡，对姜哥来说岂不是小意思，估计连葱蒜八角姜哥那儿都有。”

“鸡肉过遍水再上火炖，加点土豆和豆角，炖到鸡肉软乎土豆发绵豆角软烂，粘稠的汤汁拌米饭吃最香了。”

众人抬起手擦擦嘴角，光是想想，口水就不受控制地流个不停。

拒绝不了这份诱惑的人眼神一碰就知道对方想些什么，大家慷慨解囊，你凑五个我凑五个，凑出了七十五个晶核的巨款，由穆志安带到姜泽面前，提出了他们的请求。

这“哗啦啦”一大捧让姜泽再次感受到了口腹之欲的庞大威力。

他点了下晶核的数量，掏出了三十只鸡腿。

穆志安刚看到鸡腿还有些小失望，他以为姜泽会拿出来整鸡，可数清鸡腿数量后，他就什么怨念都没有了——一人能分整整两只腿，还是整个的！

都不用去争谁吃腿谁吃翅膀了，人人都有腿吃，还是俩！

“谢谢姜哥！给您比心了！”

晚上能吃炖鸡腿配米饭的喜悦都影响到穆志安了。

他的空间戒指来得晚，加上基本上都是在和其他人一起行动，收东西只能偷偷摸摸的来；城市里的物资大部分都被搜刮过，有的地方甚至被连刮四五次，只有地皮还在，他想收都没得收。

“这就开心了？”姜泽继续从包里掏着东西，“要是我再给你这些，你们岂不是要乐疯了。”

他拎出了半袋土豆，个头均匀表皮金黄，是穆志安没有见过的稀有款。

再掏，是用来做菜的去腥三件套，姜泽给了充足的量，足够他们炖上满满一锅——从鸡腿到配菜辅料，都是外面有晶核也换不到的好东西。

“还有可乐，要么？”

姜泽的笑容一如既往温柔可亲，“还是冰镇的哦，这种天气喝点冰冰凉的东西应该很舒服吧，而且给你们优惠价，一瓶只要一个晶核。”

“要。”穆志安果断点头，“其他人应该也要，我先把东西送回去，然后把晶核给你送过来。”

他一手鸡腿葱姜蒜，一手半袋子土豆跑得飞快。

果然，没有人能够拒绝可乐，穆志安把十五个晶核递给姜泽，震惊发现所谓的一瓶，竟然是两升装的那种，省点喝的话能喝好久。

突如其来的惊喜砸晕了所有人。

鸡腿要一起烹饪，交给了手艺最好的舒妙妙，整个交接过程中的庄严肃穆让人看了想笑；没人舍得给土豆削皮，清洗干净后尽量切成均匀的块儿，防止“分赃不均”。

而在小楼里找到的米，正所谓别人家的孩子出了事不心疼，不是自己辛苦赚来的米，吃起来直接跳到了奢侈那档，一口气煮了三锅，保管吃完了还有得添。

“太幸福了叭。”高建晨乐得脑袋都晕乎了。

“你好好说话。”穆志安嫌弃地给了老高肩膀一拳。

小楼里的食物和水，他们分出来一部分给了后院救出来的人，再三申明不会送佛送到西后，这些人里有的撑着摇摇晃晃的身子离开，有的眼巴巴地瞅着舒妙妙手下炖着鸡腿的锅，期盼这群人能够分他们几口。

舒妙妙叹了口气。

“要是没有姜哥，我们估计会和他们差不多惨吧。”她小声和身旁切着土豆的女孩说话，“我可不信军区那边有肉吃……就算有，我们这种普通大学生也分不到。”

“还是快收起你的慈悲心吧，舒大小姐，你信不信，要不是咱们人多，这鸡腿还没等下锅就会被他们抢走了。”

女孩叫柳夏，正手起刀落地切土豆，旁边的盆里已经堆出了小小一座土豆山。

穆志安提来的半袋子土豆，他们没舍得一顿吃完，按人头分好后，每人拿出一个，再把分不清的零头添进去，剩下的都各自装了起来，等之后做饭时再用。

“我就是这么一说嘛。”舒妙妙也明白她这话的幼稚程度，“也不知道我爸妈他们怎么样了……”

“没有消息就是最好的消息，你肉煮好了没？好了捞出来控水。”

柳夏照顾了下舒妙妙的思念情绪，但三秒不到。两人合力把鸡腿捞到另一个盆里，煮鸡腿的水她们俩犹豫了下，没有选择直接倒掉。

“一会儿炖肉的时候还要用水呢。”舒妙妙把表层的浮沫撇去，“这可都是晶核换的，得省着用。”

柳夏默默给舒妙妙竖了个大拇指。

到了炒鸡腿的时候，所有人不约而同停下手里的事——给护具保养的，整理背包的，聊天吹水的——围到了舒妙妙身边。

姜泽没给油，舒妙妙就把鸡皮撕下来，用小火慢慢地煎出了鸡油，油出来后又把葱姜放了进来，这个香味霸道得让人无法忽视，一时间众人肚中的轰鸣声更大了。

“接下来，我要放鸡腿了。”

舒妙妙郑重宣布。

她一次一个快速把鸡腿下了锅，手法轻巧地给鸡腿翻面——油不够，翻得慢了容易糊，没人愿意分到糊了的鸡腿。为了对得起同学们的信任，舒妙妙拿出了比打丧尸时还要高的专注力，动作快得让人看了眼花缭乱。

没人发现，在高强度的作业下，舒妙妙的状态发生了一点转变。

姜泽在心里“哦？”了一声，准备吃完饭再告诉其他人这个好消息。

同样没有意识到自身情况的舒妙妙将土豆倒下，开大一些火翻炒，炒了一会儿，她便把之前煮过肉的水缓缓注入，盖上锅盖后才舒缓了表情。

旁边人跟着她一起放松下来。

“再炖上半个小时就能吃了。”

舒妙妙擦擦额头，有些纳闷手背上怎么多了一层灰色还油腻的汗，好在这会儿不需要她顾着锅了，索性跑到旁边给自己好好地擦了个脸。柳夏看了看米饭，没有电饭煲、捏不准时间的他们只能用笨办法，一会儿看一下。

反正煮熟了都能吃，现在可没人挑食。

就是长达半个小时的等待时间实在漫长，好在没人抱怨，大家都安静地等着，听锅里的水一点点沸腾，想象着那不断飘上来的水泡，会渐渐地从透明，变成裹着土豆沙沙的浓稠……

“好了，可以出锅了。”

舒妙妙的宣布迎来了一片“好耶”、“好耶”，众人纷纷拿出自己的吃饭碗排队，柳夏往每个人碗里盛米饭，再放鸡腿，最后均匀地把混合了土豆的酱汁浇在最上面。

“香惨我了！”高建晨着急忙慌地塞了块土豆进嘴，烫得他原地直蹦也不舍得吐出来，“舒妙妙你是特级厨师吗？这也太好吃了吧！”

舒妙妙自己尝了一口，“卧槽？”她的尾调上扬，难得情绪起伏如此之大，“这真是我做的？这也太太太太太好吃了吧！”

他们二人的感慨也就是大家的感慨，这种用了简单调料和简单手法的鸡肉，能够香成这样实在是让人吃惊。锅里剩下的刮不干净的汤汁，在众人的坚持下又倒了半锅水进去，煮开了就当是汤。

“这一顿很贵，但值了。”

李铭满足的同时还有点心痛，这可是六个晶核，要打六个丧尸，“我不贪心，以后每周吃一次就行，以后这就是我的□□，欲望之火，同时也是我的罪恶我的灵魂……”

“——滚！”

“《洛丽塔》的开篇用在这，纳博科夫听了会哭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