零光点了点头，道：“据我推测，这块黑晶的另一部分，不知为何出现在了当前的时间线，而且应该就在广海的某处。所以当150年后我所在的科考飞船发生爆炸时，强烈的能量波动使得这块黑晶连带着我的本体，跨越了时间的长河，来到了你的面前。”

程远则仔细回想了一下，他在遇到零光之前，似乎从未见过类似黑晶的问题。不过黑晶从表面上来看其貌不扬，远不像钻石那样光彩夺目。所以就算程远见过类似的东西，恐怕也早就没有印象了。

不过从黑晶的特性来看，想要实现空间跃迁，甚至时间穿越，就必须寻找两块同源的黑晶，当其中一块被施加了能量之后，其本身就会瞬间向另一块靠拢。

也就是说，如果零光的这块黑晶，在未来还有其它部分得以保留的话，那么在对它施加能量，说不定就能带着零光以及程远，“回到”未来！

这一想法立刻让程远感到激动起来，因为到150年后零光所在的世界看一看，一直都是他的心愿。

零光也从程远的表情中看出了他的想法，立刻说道：

“我劝你不要轻易尝试使用这块黑晶。因为它的体积太小，基本上没有办法再进行切割。也就是说一旦你使用它前往我所在的时间线，就很有可能回不到现在了。”

“而且我们也无法确定是否每一块黑晶都具备时间穿越的能力，所以就算你携带这个时间线的黑晶前往未来，也不能保证一定就能回来。”

零光的话立刻就让程远冷静了下来，毕竟他已经在这个世界闯下了偌大的家业，更何况这里还有田梦露和夏晓雨，他不可能抛下她们，只和零光前往未来。

从当年零光出现时的情景来推断，黑晶穿越需要消耗大量的能量，以至于零光本体的能量都被消耗一空，变成了一个魔方大小的立方体。

程远还记得最初启动零光的时候，她很长一段时间都处于低功耗的状态，连交流都只能通过文字进行。

所以冒然使用这块黑晶前往150年后，失败的可能性很大，而且最终也很难再返回现在。

更何况，程远如果前往未来，那么就和“原始人”没什么区别，毕竟现在的金钱拿到150年后肯定是不能用的。即使携带黄金一类的贵重金属，也很难找到出手的渠道。最大的可能性就是成为黑户，一无所有，寸步难行。

想到这里，程远不得不暂时打消了和零光一起“去未来看看”的念头。

这时零光又道：“其实150年后的未来，可能也并非如你想象的那般美好。”

程远微微一愣，然后就听到零光继续说道：

“虽然那个时代的科技水平比现在发达的多，但由于人口数量太多，再加上能源出现了短缺，不少普通人的生活水平甚至还不如现在。”

“由于竞争激烈，大多数人能够拥有一份工作就已经相当幸运了。孩子们从出生时就要开始打好基础，否则一旦没有受到良好的教育，极有可能一辈子都无法出头。”

“当然，在一些发达国家，生活在底层，一无所有的人们不用工作也可以生存下去，但也仅此而已了。从出生到死亡，几乎过着一成不变的生活……甚至那已经不算是生活了，只是如机械般的重复每一天罢了。”

“这些人被集中在改造后的沙漠地区，那里的环境比城市恶劣得多，但想要拥有一处固定的居所，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再加上治安问题，沙漠地区的民众平均寿命还不到60岁。”

程远有些愕然，他没想到零光所描述的未来，居然是一种类似赛博朋克的风格。也就是科技的昌明，却并没有让底层民众的生活变得好起来，人类社会反而越来越糟糕了。

“所以……你其实并不想回去？”

程远这才意识到自己犯了一个严重的错误，所谓想要带零光回到150年后，很有可能是他的一厢情愿！

他这才想起过去在和零光提到想要前往未来的时候，零光的表情总是有些耐人寻味。

原来这是因为，未来并不像他想象的那么美好！

零光则道：“就像很多网络小说的主角那样，既然已经穿越回到了过去，自然是想办法让过去的人们少走弯路，最终亲手打造更美好的未来。至于能不能回到原本的世界，已经不那么重要了。”

程远则有些恍然，他也读过不少以回到过去为主题的网络小说，大部分书中的主角确实都没有回到原来的世界。

就是因为穿越小说的主角可以利用自己掌握的知识，改变历史的发展方向，甚至弥补各种遗憾。

而零光大概也是抱着这样的心态，来对待这个世界的吧！

她帮助程远创立远光科技，让量产石墨烯、室温超导体等关键技术提前问世，也让可控核聚变的商用化提前了50多年！

不仅如此，她还帮助程远建造质量加速器，提前探索月球，从一开始就确立了用氦-3作为可控核聚变的燃料，而不使用更易获取的氘氚元素，从而避免了技术上的隐患。

虽然这些决定大部分都是程远作出的，但他也或多或少受到了来自零光的引导和影响。

零光正如穿越小说的主角那样，一直在用自己的方式，一点一点地改变着这个世界。

而她的目的，则是修正“过去”的人类曾经犯下的一些错误，让人类社会向着正确的方向发展。

作为一个科研型人工智能，零光诞生的目的就是为了让世界变得更加美好，而即使回到了150年前，她依然在忠实地执行自己的任务。

想到这里，程远不禁再次握住了零光的手，一边感受着她的温度，一边说道：

“我明白了……那么我也会努力让你不后悔留在这个世界！”

零光也反握住了程远的大手，随后微微一笑，道：

“你已经做的很好了，我的管理员先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