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青柳沉了沉思绪。

对方接应发球，顺利过网，发球很稳定。

后排神宫寺前辈顺利接起一传，然后起跑。小林前辈插入前排三号位接二传。长谷部源一大概是前几球没有存在感，这一球也从侧翼跑起。

青柳迅速大脑风暴。

这个时候，天内叶歌依然在前排，主将稳重，两个人前几球几乎死盯自己，现在在加上一个江口橘，三人的拦网体系已经很成熟了。

后排的自由人预判能力很强，接应更是个全能的角色，王牌的扣球更是强烈。

自她认识小林前辈以来，就知道小林前辈实际上是排球部里的实际主将，说一不二。

那么，前辈给的机会只有一次。

她，必须得分才能不被当做碍脚石被踹开！

她，明明是…王牌啊！

咬了咬牙，青柳助跑跑向四号位。

小林云眼中微不可见的闪过一丝笑意，面上却冷静的托出精准的球。

天内叶歌和松田安然迅速横跨跳起，拦截四号位。

青柳肌肉绷紧，双腿发力，跳向最高点，目光扫视。

现在，天内叶歌和松田安然在拦网，像是大型的密不透风的网死死的罩在半空。

前排一侧是二传，此时冷静的观察着，双脚欲动。

后排三人呈现三角分布，将所能覆盖的范围尽可能的扩大。

怎么办？

二传手给予的压力和前方拦截的压迫让青柳的大脑变得格外清晰，她觉得现在的自己冷静的很。

她张开五指，手掌包住皮革粗糙的表面，用尽全力扣下，会擦过边路拦网的手臂打进边线内。

如果，没有意外，这将是一个极致的贴线直线球。

但是…

青柳怔忪的转头注视着三色小球“咚”的落在自己身后。

天内叶歌的手臂及时偏了几厘米。

被拦住了…？

天内叶歌揉了揉手腕，看着青柳：“青柳你，表情太明显了。”

眨了眨眼：“…什么？”

“嗯，你不知道吗？在你非常急切的时候，你好像总是表现的很明显。”

“但可惜，空桑总会提前一步发现然后就会冷你几球，我们再想针对你都组织不起来，之后你又会恢复到难缠的样子。”

“你，自己没有意识吗？”她有些好奇的问。

青柳愣住，什么？

“好了好了。”小林云上前几步拉开青柳，“天内桑，比赛还没结束呢。”

“哦哦！”天内叶歌本来就属于容易害羞的性子，虽然日常中不怎么记事，但是在青柳现在的队员面前说以前的队友怎么厉害，她也有点小尴尬。

默默红着脸蛋离开。

小林云不去管她，只淡淡的注视着青柳的眼睛：“青柳，我说过了，如果这一球你还是没能得分，我在这一场比赛里不会再托给你一球。”

青柳艰难的咽了口水：“…抱歉。”

这一瞬间，她闪过无数想法，想脱口而出凭什么，想说你不给我托球那我再抢一次好了，想过无数无数卑劣的，逃避的念头。

尴尬，愤怒，迷茫，委屈……

但是最终，也只说出一句勉强的抱歉。

小林云拍了拍她的肩膀，没有再说什么，回到位置上静静等待着对方的发球。

青柳深呼吸几下，迎着前辈们波澜不惊的眼神，也回到位置上。

小林前辈说一不二，第一局的后半场真的一次都没给她传过球，把她当做诱饵，传给神宫寺前辈，水谷前辈，糸师前辈，同是新生的长谷部源一，甚至二次进攻。

青柳只能麻木的摆动手臂，抬起双腿，做掩护，做一传或者补救。

消减了一个攻击点，但枭谷的分数竟然开始追平，最后艰难的输掉这一局。

第一局比赛，打了半个小时。

最后比分28：26，新山女子高中胜利。

休息十分钟后开始第二局。

上一局新山女子高中胜了一局，所以这一局率先发球。

依然是S1站位，没有变动。

反观枭谷这边，青柳站到了一号位，但是由于对方发球局，所以哪怕枭谷得分她也是发不了球的，因为转轮了。

青柳面无表情。

二传手江口橘发球，她眼中含着锐利的笑意，手指指向青柳的方向，带着点挑衅和嘲弄挑了挑眉毛。

她们新山，还是很护犊子的。

青柳抿嘴，目光专注。

也是大力跳发球，直直的朝着青柳袭来。

落点要靠前一点，判断出来后青柳调整脚步，双腿微微下蹲，两只手的姿势格外标准。

接到了！

“好一传！”小林云照例夸奖了一句，虽然不给她传球了，但是该有的鼓励还是要有的。

青柳稍微弯了弯嘴角，幅度不大。

小林云一个速推，球冲向二号位，那里是早已等待的水谷彩。

一个短平快，打在拦网的手指上，被反弹的很高。

对面浅野结爱一个跃起，上手接起下落的高球，顺势传给二传。

江口橘后排传给同样的二号位，接应迅速跑了一圈，从二号位强攻。

是个斜线，略过拦网手的漏洞，冲向自由人。

佐藤希望皱了皱眉，新山女子的扣球力度都很大，她卸力来不及，球被垫的很高，迅速往外场落。

青柳只觉得脑袋一热，身体就自己冲了出去。

球还没落地！

她在此刻，扣不到球的憋屈，不被二传手认可的委屈忽然就爆发出来，速度几近残影，而球在重力的作用下更是迅速。

这是一次，人与重力的赛跑。

小林云跑动的身影一顿，意味不明的将目光投向飞离的身影。

眼见还有一臂的距离，少女反应格外迅速，一个狼狈的甚至可以说有些难看的鱼跃，勉为其难的勾住了球，然后发力送了回去。顾不得疼痛，青柳连忙爬起来往回赶。

距离太远，用力的球距离球网还有些距离。

小林云叹了口气，下手垫向对方的场地。

三触了，不能再攻击了。

对面对于机会球自然不肯放过，瞄准青柳还未回来的空隙，一个A式快攻拿下这一分。

到头来，还是失分。

青柳垂下眼睛，因此也就没注意到数道看向自己的目光，都是相差无几的意味深长。

糸师意面瘫的脸上罕见的勾起一点弧度，什么啊？这不是还挺喜欢排球的？

比赛继续，对方率先拿下一分。

青柳摸了摸手腕，目光专注的盯着发球员。

江口橘撇了撇嘴，一个跳发球，这次没有针对谁，只是瞄准了角落。

佐藤希望小跑两步接了下来，一传到位。

随即小林云给了水谷彩一个极短极快的二传球，扣球得分。

比分追平！

青柳挪到六号位，水谷前辈发球。

对方中规中矩的接了下来，天内叶歌的一次后三进攻拿下一分。

之后，松田安然发球。

主将的发球看起来很是稳重，落点却极尽苛责，一个压着底线的球。

新山女子发球得分！

再发一球，却是刮网球，落点在前排的三米线内，青柳咬了咬牙，原本下蹲的姿势迅速改变往前一步，踉跄着接了起来。

但一传给的距网有点近，小林云迅速反应。

给了最近的神宫寺姳。

对方拦网被突破，枭谷得分！

“呦！一传不错啊！”神宫寺姳攥了攥拳头，带着点笑。

青柳：“…谢谢夸奖。”

“嗯？”没反应过来的神宫寺姳有些惊讶。啊嘞，小云的计谋这么快就成功了？

再次轮到枭谷发球，这次是小林前辈。长谷部源一上场，自由人换水谷前辈。

对方依然完整的接了起来。

二传手将球给了天内叶歌，一记斜线球再次得分。

而后，崛本静发球得分。

枭谷这边也不甘示弱，一次长谷部源一的平拉开夺回发球权，之后又拦下了妹妹头泉咲良的快攻，拦网得分！

但之后，由于神宫寺姳的发球挂网，球权回到了新山。

新山女子回敬了一个二次进攻后，被糸师意的神出鬼没打断了发球回。

如此有来有回，分数迅速上了二十，来到局点。

新山领先，24：22。

青柳哪怕上场前无数次的告诉自己不要着急，不要烦躁，但随着时间，体力也逐渐不支。纵她每天早上跑步两个小时，她的动作也变得有些迟缓。

更弱一点的，如糸师意前辈已经汗如雨下，整个后背都被浸湿了。

再比如，对面的二传手，传球的精准度已经开始下降，凭借着这一点已经送给了枭谷两分。

可是哪怕对面失误变多，最后还差两分才能追平。

青柳喘了口气，有些出神，原来初中和高中完全不在一个水平上。她是在初中横行，可是在高中，她甚至还需要依赖别人的失误送分才能勉强和新山站在一个高度。

而自己居然还觉得枭谷的女排部很一般，可是，哪怕没有她的进攻，同样可以和新山女子有一战之力。

明明天内叶歌在初中比不过自己，但是上了高中，哪怕单拉出来也是格外瞩目的准王牌。

甚至，还被告诉自己在初中能打败新山中是因为，有着二传队友的决定性作用。

青柳这一刻只觉得有什么东西，在心里默默改变了，但她不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