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能看出来，对面的这个年轻人，说的绝对是真话。“他是认真的？”老和尚再打个冷颤，“太恐怖了，这世间为何会有这样的人？”

顿了顿心神后，老和尚说道：“施主，你入魔已深，几近无法自拔了。老僧还是要说一句，这天地众生，都有定数，他们其生其灭自有其道理！”

“施主怎可，枉断他人性命，我佛有曰，众生平等，我等应该常怀敬畏，仁慈之心，阿弥陀佛，善哉善哉！”

听着老和尚的佛号，瘸六冷笑，：“老和尚，你说了一大堆，说我杀伤过重，草菅人命，可我所杀的人何止这些个？”

老和尚冷笑：“愿闻其详！”

瘸六：“你口口声声念叨，我佛慈悲，众生平等。哼！”冷笑了一声后他再道：“老和尚，你心口不一，你说话他娘的是放屁吗？”

老和尚：“施主还请留口德！”

“哼！说话跟放屁似的！”瘸六道：“你说了半天，历数死在我手中的人，不管是在昌国，还是在连璧山，或者是其他的什么地方。”

“老和尚，你可曾忘记了一些？”

老和尚面露疑惑，问道：“施主请说！”

“好！”瘸六道：“不提那些人该不该死，也不说我杀人是善是恶。老和尚好像忘了，死在我手中的人何止那几个仙门弟子？”

“真说起来，他们连十成中的一成都不到。我曾在渭国的江湖武林中，杀过不知道多少人，亦在哪一座城里，杀过上万的官兵！”

“在连璧山中，死在我手中的各国官兵，江湖人士，又何止万千。昌国皇宫跟前的一场大战，死在我手中的普通官兵百姓，比起那些仙门弟子来，何止多了几倍？”

“还有前不久，老子有走了一趟昌都，哪昌国之人挑衅，老子一怒之下，又杀了上万百姓，无数的官兵！”

这家伙当真无法无天，面对着一个得道高僧，说话毫无顾忌。历数着自己所杀过的所有人，一点都不带掩饰的。

“还有呢？”瘸六冷笑着继续道：“老子在平时所杀的人，零零碎碎的加起来，也数不清多少个了。这些，老和尚难道就没有听说过吗？”

“阿弥陀佛，阿弥陀佛！”老和尚面色悲苦，双手合十，连连念着佛号。声调也上升了不少，喝道：“施主杀他们的时候，可曾想过，这些人有何过错？”

“哼！”瘸六冷哼，张嘴便道：“老和尚，你现在想起来了？”

老和尚：“施主什么意思？”

“装！”瘸六说话丝毫不给人留面子：“老和尚，你口口声声的念着慈悲，一口一个的众生平等，可老子听你说来说去，念来念去的都是，那些仙门中的弟子这么可惜了，那些仙门中的高人怎么样了？”

“不说对错，老子问你，除了这些人。你他娘的把那些死在老子手中的普通人，官兵，武人，百姓！你把他们当成什么了？”

“街上的一堆狗屎，还是路边的一堆野草。他娘的，那些社会最底层的人，好像就没有看在你们的眼中啊？”

“娘蛋的，老子就知道。就知道你们这些秃驴光头，都是个什么德行？你们把那些普通的底层人当成什么？还是说，你们压根就没有看见过他们。”

老和尚脸色铁青，一言不发。瘸六见着，继续给这和尚捅刀子：“你说你是得道高僧，我呸！你娘的，这就是你们佛祖告诉你们的众生平等？”

“轰！”

瘸六的话话就落在老和尚的耳朵，他的脑袋中就好像丢下了一个炸雷，炸的他昏昏沉沉，眼冒金星、

对方的每一句话，每一个字，都像是一把把的钢刀，一支支的钢针。不停的扎着他的胸口，痛！前所未有的痛！

难受，难受的老和尚，都快喘不过气来了！

对老和尚现在的状态，瘸六好像根本就没看见，继续说道：“秃驴，怎么不说话了，你不是挺能说的，继续啊！不是口口声声的劝老子为善吗？这就是你说的善？我呸！”

“说话！”瘸六怒喝！

“蹬蹬蹬！！！”老和尚身体一阵摇晃，接连退后好几步。有点不敢看对方的眼睛。练练摆手：“老僧没有！老僧没有！”

瘸六：“哼！假仁假义！”

老和尚没有说话，他还没有从瘸六的话中醒过神来呢！他嘴上说着没有，可是真没有吗？不是的！

以前没有人说过这样的话，现在一经对方点醒。

他醒悟过来了！

是的！

对方说的没错！

从什么时候开始来着？

老和尚都快忘了！是从小时候还是…..在那时候，他也算是出身大家族，后来遇到名师，紧接着拜入了佛门。

他天赋惊人，年纪轻轻的就成了同辈中的第一人。更是被那些前辈高人捧在手上。家族里也是如此，无数人的追捧，使得他渐渐地迷失了自己。

可这丝毫不影响到他的修为。

无论什么神通法术他都是看一遍就会，无论再高深的佛经，他一念就懂。天之骄子，长辈眼中的宝贝。

后来更是被当做接班人来培养。

渐渐地，在无数人的赞叹中，同辈弟子的羡慕中。他的修为越来越高深，地位也越来越高，到后来就成为了这禅音寺中的方丈，真正的当家人。

这个时候的他，地位更加的尊贵。修为也越发的高深。无论是以前的那些前辈，还是当年的那些同龄人。

谁在他的跟前不是小心翼翼，尊敬非常。

那是他的高光时刻！

这样的情况，一直到他百岁后，才渐渐地平息了心中的躁动。荣辱之心也变得平淡，这个时候的他，可以说真正的看透红尘，成为了一代高僧。

可是，这样的经历。使得他的眼界很窄，从小到大打交道的，都是一些仙门中的天之骄子，前辈高人。

也从来没有跟底层人士打过交道，自然而然的，他就把那些人给忽略了。所以，再跟瘸六交谈的时候，他一口一个的仙门中人怎样。

却闭口不提那些死去的普通百姓！

这下一被人点醒，老和尚振聋发聩，眼冒金星。只感觉自己的一生都白活了，修为百年，居然连个小小的道理都没有修明白、

“嗯！”一声闷哼。

“扑通！”

老和尚一个踉跄，跌坐在了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