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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字面意思，你跟陆青程不是住一起么？你不知道他那个人多难搞，居然愿意跟你住一起，他还是对你有点心思的。既然这样，他不是说我脏么，那就让他看看，日日跟他住同一个屋檐下的你，更脏，而且这个肮脏的人还对他有卑劣的想法，你说这样……多有趣。”他说这话的时候，嘴角噙着笑，眼神疯狂又张扬，当时的余华南处在愤怒的巅峰，没有读懂他眼睛疯狂下的情绪，“他应该知道你对他的心思吧，余华南。”

怎么可能不知道，如果眼波流转皆是潮汐，那被爱意注视的人，早就被潮汐淹没沉入海底。

“你还没说他喜欢的人是什么意思？”

“没什么，只要他喜欢的，不管是人还是物，我都要让他看到的时候感到恶心，像恶心我一样。”

余华南一点不理解程秋的心思，但是先入为主的看法还是让他对程秋带着一丝滤镜，总觉得他是有苦衷，“你就是疯子，这样对你有什么好处，你为什么……”

“为什么？你不觉得很有趣么？你看，这样他的眼睛看到了我，你的眼睛也看到了我，不是很好么？”程秋慢慢掰开抓着自己领口的手，眼睛越过余华南看着虚空，“好了，我要去找陆青程了，毕竟他是我的金主大人，你是不知道，他出手有多大方，比其他人给得都多，越来越喜欢他了，怎么办呢？”

余华南双眼失神，半响才开口问道：“你和他，很久了么？”他把陆青程和程秋之间的关系用交易来概括，陆医生说过不喜欢男人，那他们就只能是交易关系，从医院开始，不，或许在医院碰到之前还有，只是自己不知道而已。

所以，他们都在骗自己么。

“对啊，很久了，他第一次带你去酒吧，你知道他为什么走到门口半路就走了么？把你一个人丢在那里，他接了个电话吧？”

余华南突然抬头，突然平静下来，“那个电话……是你打的？”所以，陆医生为了他才把自己丢在门口，那本就是陆医生的自由，只是为什么心还是那么疼，像突然被人握住了心脏，无法呼吸。

“恭喜你，答对了。”程秋对着余华南打了个响指，嘴角绽放到最大，贴着余华南的耳朵，用温热的语气讲出最冰冷的话，“悄悄告诉你哦，很多次，他半夜出去，都是我。”

余华南想到了很多次，陆医生接了电话匆匆离去，那个女人是怎么回事？明明就在电话里听到过女人的声音，而且那个女人也找上门过。

余华南很平静，平静得程秋忍不住看了他一眼，“为什么现在才给我说？”

“因为……他不让我说，这是我和他的……秘密。”

“那现在，你为什么又说了？”

“因为，没有必要了。”

怪不得，他身上经常会有香味，这香味跟程秋身上的香味很像，多好笑，明明答案就在眼前，只是自己不愿意睁开眼。

程秋笑着离开，他转身的时候，不小心碰倒了脚边的酒瓶，顷刻间，里面的液体慢慢流出来，打湿了一大片地板，还漂着几朵泡沫花。

地面的水渍变干了，地上的人从地上爬起来，拉好裤子，脚底发软像踩在棉花上，扶着墙壁一步步挪出去，只是才走了几步，又跌坐在地，抱着膝盖双眼无神盯着角落发呆。

角落里一个小东西跳进他的眼中，平静的眼睛终于起了涟漪，从水里爆发出一道癫狂的光，余华南爬过去把那个小玩意儿握在手心里，先是不可置信，后又是惊喜，最后坐在地上，肩膀开始抖动，从胸腔发出一声声笑，像看笑话一样看着手里的玩意儿。

心脏像被一记重锤猛烈地敲击了一下，乍然没有感觉，然后越来越痛。余华南的手指都快嵌进掌心了，但是他像没有感觉一样，哭不出来、喊不出来。

原来，人们说的，痛极了，人的语言系统会崩溃，发不出声音，这是真的。

以前许多没有注意到的细节都串联起来，模糊之处也变得清晰。

他明明那个月有二十三晚没有回来，但是他在酒吧跳舞的时间，一周只有一次，那剩下的夜晚，在哪里，不言而喻。

原来，自己整夜整夜等着他回来的那些夜晚，他都在和程秋纠缠。

电话响了很久终于被接通，那头传来一个冷漠的声音：“找谁？”

还没等余华南说话，电话那边又响起一个声音：“谁找我，嘶……真痛，老子跟你拼了，电话给我。”

电话那头粗厚的声音再次响起，不带一丝感情，这声音似乎只会为许慎之而起波动，“余华南。”

“电话给我。”许慎之声音一下提高，兴奋中间杂着痛苦的“嘶嘶”声，那人似乎把电话递过去了，马上传来厚重的□□摔到地上的声音，“喂，兄弟，找我什么事情？你不知道，今天真的生意太好了，短视频上都爆了，真的数钱数到手抽筋的感觉真爽，激动得我到现在还没睡着，大半夜打电话给我有什么事情么？”

没有寒暄，余华南直奔主题：“你知道何大勇么？”

电话那头短暂地沉默了一下，“何大勇？谁啊，我没听过，是你朋友么？”

“我就问问，最近收到他发的威胁短信，说要干我。”

“他敢，我许慎之的朋友谁他妈敢，活得不耐烦了！”许慎之暴起，隔着电话似乎看到了他跳脚的样子，“你别着急，我一定查清楚是谁给你发的短信。”

换做以前，余华南可能会很感动，只是现在，真真假假，他的语气很客气：“不用了，这是我自己的事情，我就随口问问。”

不知道是不是余华南的客气顺着电话传倒那边去了，许慎之也变得小心翼翼：“那个……你没事吧，后来……有没有遇到什么事，上次在酒店……”

许慎之话没说完，余华南知道，他怕说出来伤了自己。

“上次在酒店碰到你那次？没什么大事儿，身上的伤都好了，那次遇到一个人，很像何大勇，我怀疑……”

“你说那事儿是何大勇干的？不可能，他……”或许是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许慎之连忙调转话头，“不是，我的意思是那地方那么贵，一晚上的消费不少，绝对不是何大勇这种土包子会去的地方。”

“你不是说你不认识何大勇么？怎么知道他是土包子？怎么这么肯定就不是他呢？”

“我……我毕竟在江城也算小有名气吧，这种事情，找人一问就知道了。”电话那边干笑了一下，话说得没有底气。

“何大勇还没放出来吧？”

许慎之的声音听起来有点慌，或许是没想到他会问出这个问题吧，“你……你怎么知道？”这下，余华南更加确认了心中的猜想。

“我就问你一个问题，那天在仓库，是不是你？”顿了几秒，余华南又补充道：“如果，你把我当朋友，就跟我说实话。”

电话那边的人还是打着哈哈，只不过明显底气不足，“什么仓库，你说什么呀，我怎么听不懂。”

真相呼之欲出，尽管许慎之不承认，但余华南依旧笃定道：“那天的仓库，就是你吧？”

“我这边还有点事情，店里员工打电话来了，待会儿再回给你。”

不否认，也是一种承认。

电话被挂断，里面只剩下嘟嘟嘟的忙音。

余华南坐在地上，这通电话后，他已经确定，那天在仓库的人就是许慎之，只是他不明白为什么，为什么他要这样做？许慎之和何大勇有什么关系？怪不得第一次见到自己的时候，余华南从他眼中看到了惊异，那时候他就认出自己了吧。

只是后来为什么没说开？

是碍于陆青程的情面么？怕因为这件事情，影响到他和陆青程的感情。后面那两人下药似乎也不是他的意思，只是他为什么要假扮何大勇呢？为什么？

从许慎之这里问不出什么有用的信息，全程顾左右而言他，余华南不知道真相到底是什么，他有点害怕，怕深入了解会发现更多肮脏的一面。

夜深了，房间里没开空调，房间里冷冰冰的，房间隔音效果很好，外面的声音一点传不进来，坐在冰冷的房间内，没有其他声音，站在世界中央，只是世界的纷繁嘈杂都与他无关。

余华南扶着墙壁站起来，双腿都不像他自己的了，脚底传来酥麻的刺痛，大脑完全控制不了双腿，姿势怪异，像才从墓穴爬出来的僵尸。

拉开那扇门，出乎意料，程秋坐在门外，在门开的那一刻他正好抬头，两人的视线相接，程秋眼波微动：“我送你回家。”这一刻，程秋眼中的疯狂消失不见，又变成了他认识的那个程秋，善解人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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