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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前的人确实是王伟东，只是短短月半不见，王伟东就成了这样，两颊深陷，浑身上下没有二两肉，本就难看的脸更难看了，像晒干瘪的□□，凸出的眼球是浑浊的黄色，看起来像是行走的骷髅架外面蒙了一层干□□皮。

王伟东在说这话的时候，脑袋埋在余华南的鞋上深吸一口气，神色痴迷，“真没想到，居然能在这里遇到你，哈哈哈，看来老天爷还是可怜我的，在这里遇到你。”

身后陆青程越来越近，身前又有王伟东挡路，权衡之下，余华南不想跟王伟东多做纠缠，一下起身起来准备走，只是——

本来以为很轻易就能挣脱的束缚居然第一次使劲儿的时候没挣脱开，余华南深深看了一眼身后，陆青程捂着胃跑得很痛苦。

“你想跑？”王伟东阴恻恻笑着说，“你知不知道你把我害得多惨？”说着撩起袖子，露出胳膊的一截，余华南余光扫了一眼，上面全是红色、黑色的圆形疤痕，一看就是被烟头烫出来的，有些新鲜的疤痕皮-肉外翻，可以看到下面新长的肉。

眼看着和陆青程得距离越来越近，余华南顾不得许多，连环脚猛踹王伟东，这人跟黏在腿上跟烂口香糖一样，踹不开也扒拉不下来。

“余华南，你不能抛开我，你不能，你要对我负责！”王伟东的声音尖利刺耳，乍然一吼，大厅里不少人的目光被吸引到这边，两个男的在大厅里拉拉扯扯，还又一个嘴里嚷着要让人负责，不少吃瓜群众已经第一时间拿出手机开始拍照记录，人群不自觉往这边围拢。

看着周围闪着兴奋的目光，余华南头皮发麻，他喜欢吃瓜，但不喜欢自己成为人群的焦点，人群的注视只会让他觉得自己像是在大庭广众之下拉出来扒光衣服游街示众。

周围人越聚越多，余华南威胁道：“放手，再不放手我叫保安把你叉出去。”

王伟东赖定余华南了，以他对余华南的了解，这是一个不愿多事偶尔还会好心帮人的老实人，只是他这次打错算盘了，他似乎忘记了自己对余华南做的的事情，又或许，恶人做的事情太多，他以为这不算什么，轻飘飘就翻过去了。

不光如此，王伟东居然还舔着脸把他的因果怪罪到余华南身上，“要不是你，我怎么会成这样，你要负责。”

余华南加大了脚上力气，不愿和这人多说废话，正在这时——

“你个杂皮，给你洗个裤子的功夫就跑这里来了，看我不回去整死你，让你拉裤子，老子给你洗了多少裤子，就该让你穿开裆裤。” 一个粗嗓门的声音从旁边通道传来，循声望去，大厅右边一个穿着护工衣服的中年秃顶啤酒肚男人怒气冲冲往两人的方向走来，边走边骂骂咧咧，随着他的步伐，他梳到头顶一边的几根头发在脑袋顶上一闪一闪的，像被拉长的弹簧，蹦蹦蹦。

看到那个男人，王伟东先前的气焰瞬间熄灭，瘫软在地像一块被很多人使用又丢弃在路边的破抹布，黑黢黢不见本来的颜色。

余华南脸色复杂地看着把脑袋埋在自己鞋子上的人，心中犹豫着要不要提醒他自己的鞋子刚才跑得太急没注意踩到一大坨狗屎，现在鞋面还有一点黄，想一想还是算了，鞋子算是被他擦干净，自己正好免得动手。

随着那个秃头男人越来越近，原本浑身抖动得像筛糠的人居然不抖了，只剩下肩膀一抽一抽，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声音，像是开水在水壶里将要烧开时的那种咕噜噜声音，更像是拉肚子前那种稀里哗啦的声音。

秃头男人得唾沫星子在微光下清晰可见，手上还做着要揍人的动作，“王伟东，跟我回去，趁我不在到处跑，你是活腻了？”

王伟东往后缩了缩，努力降低自己的存在感，仔细听可以听到他上牙和下牙触碰到一起的“咯咯咯”声，几秒之后，一股尿骚味传来，余华南动了动鼻子一低头，只见王伟东的裤子下渗出黄色的液体，不过这液体并没有流开又被他身上的衣料吸回去了。

那个秃头男人显然也看到了这一幕，暴怒着大叫：“你娘的，又拉了！老子不给你换裤子了，就这么着吧，待会儿回去把你裤子塞你嘴里……”他话说到一半看了一眼王伟东。

王伟东不抖了，一个抬头用那难看又凸出的眼球盯着面前的男人，那秃头男被这眼神盯得一哆嗦居然后退了一小步，感觉到自己的权威被挑战，这可把他气得不行，随手抓起护士站柜子上摆放的一盆绿植逼近王伟东，“你瞪我，你敢瞪你老子！”

王伟东没有继续发抖，像是回光返照一样，眼睛里爆发出藏不住的癫狂，他的手动了。

不好——

电光火石间，匍匐在地的人不知从哪里掏出一把长匕/首，陡然跳起来用尽全身力气对准余华南的胸口，嘴里大叫着：“我不好过，谁都别好过，把你们都剁了……哈哈……”这和几分钟之前的软弱无能完全是两个样子，现在的王伟东，就像是僵尸被终结前的反扑。

这一切发生得太快，快得大脑不知道该做什么反应，余华南看着离自己胸口越来越近的刀尖，王伟东狰狞的脸在自己面前无限放大。

今天要折在这里了么。

余华南最后回了一下头，对陆青程勉强扯出一个还算温柔和煦的笑，谁都不知道他那笑意味着什么，能在人生最后一眼再看看自己放在心上的人，这对他来说，何其幸运。

陆青程看到余华南回头的那一笑，心中绞痛，激发出潜藏在他身体中的潜能，腿也不痛了，胃也不抽了，蹦过去一把推开余华南，张开双臂挡在余华南面前，那把本该扎进余华南心上的刀重重扎进陆青程的身体，一大片红色浸湿了他的衣裳。

看到扎错了人，王伟东只愣了几秒，不过看到面前这人的脸，他回过神来。他可记得这人，天天来找余华南那家伙，看着就让人心烦，一副精英上层人的样子。想到这里，狞笑着又把到用力往里推进去，又抽出来，转身向余华南扎去，才跑出一步就被一脚踢开，虽说没扎到余华南的身上，但刀子在陆青程身上划了个很长的口子。

“对不起。”陆青程在倒下之前，对着呆住的余华南说了最后一句话，然后再也撑不住，“嘭”一声重重摔在地上。

这出意外像是往鸟群众丢了一把一块石头，人群瞬间乱作一团，乌泱泱往四周散去，不知是谁先喊了一句，接着人群中爆发出混乱的叫喊。

“快，医生，医生。”

“救人啊，快救人。”

“报警，谁来报警。”

“抓人，别让他跑了……”

急切的脚步声、嘈杂的叫喊声混在一起，被困在医院的大厅里，找不到出去的方向。

余华南大脑一片空白，那声重重的倒地声把他唤醒，看着护在自己身体上的人，感觉两人身体连接处的衣料被一股股温热打湿，身上的人温度似乎越来越低。余华南慌神了，小心翼翼地叫着他的名字，想抱着怀里的人又不敢抱上去，“陆青程，陆青程……”

“嗯，我在。”不过回应他的只有虚弱得几乎听不见的微弱声音，“回家你要给我煮鸡蛋，我还要喝鸡汤补血，今天流的血有点多啊。”

余华南浑身发颤，世界变得越来越模糊，“好，回家给你煮，你要吃什么都给你煮。”

“余华南，那晚，你是不是也这样疼，对不起啊，余华南，我……对……不起……要是早点发现……咳咳……”

感受着身上的人热量在慢慢流失，余华南变得语无伦次，急切地往四周看，嘶喊着：“你别说话了，医生，医生在哪里？”

“对不起，我控制不了自己，余华南，对不起……”

听见他一直在重复着最后三个字，余华南含着泪摇头，捧着陆青程的脸，这是他第一次捧这这张心心念念的脸，但是为什么一点都不高兴呢。陆青程费力地举起手臂，想要摸摸他的脸，只是在距离那张被泪水模糊的脸还有一寸的地方又放下了。

余华南抓着他下垂的手紧紧贴着自己的脸，轻轻换了个姿势，“陆青程，你坚持住，医生马上就来了，你说让我上你的，不能说话不算话。”

“我……”陆青程费力地说出一个字，就被余华南捏住两片嘴唇，“你闭嘴，别说话，我不管，你答应了我，你就得做到。”眼角余光就瞥见王伟东红着眼又举起了刀，这次他反应神速，爬起来一脚踢过去。

陆青程的脑袋重重地磕在地上，发出咚的一声，痛得他眼冒金星。

这一脚，余华南用出了全部力气，瘦得跟麻秆一样的人不经踹，被一脚送到秃头男人脚下。那个秃头男人也被眼前这一幕吓到了，他怎么也没想到，平时看起来胆小怕事的王伟东居然有这么狠辣的一面，看到被一脚踹到自己面前的垃圾玩意儿，被王伟东眼睛里适时露出的凶光吓得往后跑，只是太晚了。

王伟东，像一条饿了很多年的耗子看到地主家的大米一样兴奋，动作远比秃头男迅捷，飞扑上去把秃头男按在身下，两人很快便扭打在一起。趁秃头男不注意，王伟东一口咬住秃头男的脖子不松口，想从他脖子上扯下一块肉，像秃鹫啃食腐肉。

秃头男也不知吃素的，挣扎中摸到落在一旁的花盆，一个抬手就拍到王伟东头上，一股浓稠的液体滴落下来，王伟东发了狠，也不松口，红色流了一脸，可怖的样子成功吓到秃头男了，就一个呼吸的功夫，他手里的花盆就被王伟东抢过去，两人继续扭打在一起。

一旁有个看热闹的大娘，她身边看起来是她女儿样子的中年女人想拉她离开，但是大娘嚷着不走，“姐姐，你看，那里有两条狗，狗咬狗，哈哈，好好玩。”说着还像个孩童一样拍手叫好。

那中年女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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