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空上蓝紫色的云压下来，伸手可及。

云层下的脚印奇形怪状，辨认不出是什么样的一个怪物在顶着云层行走，近了看，又向一团肉瘤。

一张张奇形怪状的脸交替着出现在蓝紫色的不明物上。

“想不到他们的负面情绪真的能唤醒人鬼瘟。”赵昇看着巨大的奇物，语气中难免兴奋，“人类，真是伟大的物种。”

“不枉我们做了那么长时间的背调。”

“要融入进去吗。”

“再等等。”

非偏激者莫入，非执念者不招。

全公司只有少数几个人，是为了公司运营不打不招聘的技术人才。

谢言序将那一条红绫拧细，绕了几圈缠在左手上，右手拉紧。

像攥着一根鞭子。

怪物们站在常世门之外，等待结界破碎的那一刻。

谢言序站在里面，心里默默计算着对方的人数和战斗力。

赵昇和男职员他都打过，之前只能躲，偶尔能抓住机会反打一次，现在情况可不一样了，威胁不大。

鱼人则是在刚刚救援何慧慧的时候，短暂交手过一次。特点是鳞片防御力极高，但缺乏智商，综合而言也没有太大的威胁。

只有那朵形状奇特的东西，只是接近，便毛骨悚然，心里升起排斥的感觉，想一下就快吐出来了。

他从小就有点怵这些东西，这段时间要不是和姜玄听相处多了，打架之前恐怕精神值先掉一半。

实习生把宋元拉到中间，找了块空地让他躺着，何慧慧还贴心地找了个平坦的石头让他枕着头。

“小谢，加油！”何慧慧给他加油打气。

实习生将一张张碎纸片收紧口袋，将地上的锄头捡起来，微微风声在她周身旋转。

明雅魂体的裂痕叫人触目惊心，闭着眼睛漂浮在半空，手还被姜玄听握在手心里。

姜玄听左手掐了个诀，做道指手势，右手源源不断地向明雅传输鬼气。

虽然无法让她恢复，却能保证明雅在常世门开启之前不会灰飞烟灭。

姜玄听的脚下是所有气流的中心，复杂的符文流动在她的脚下。

在常世门慢慢凝聚的时候，脚下的符文慢慢爬上她的身体。

发丝随着气流的方向向后飞舞，但离开她脚下那一小块阵法，又什么感觉都没有。

天光乍白，扭曲的闪电炸在他们脚边。

一道轰隆雷声紧随而至。

天地的威压比任何渺小的生物都要可怕，闪电劈下中的地方燃起雷火，地面一片焦黑。

电光闪过了姜玄听的半张脸，本来便透明的躯壳在那一瞬间完全看不见，就像从这个世界上消失一样。

谢言序心里一紧，一秒后，姜玄听的身形重新显现出来，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只有原来越高的黑白色在她身后，越来越高，直冲云霄。

“常世门……”

人鬼们的眼睛直直的看着它，不由自主得靠近，却被其中流动的灵力烧灼地更加痛苦。

但是疼痛，也是一种值得留恋的感觉啊。

总比被排斥在世界之外要好。

夹杂着一声玻璃碎裂的声音，结界碎裂。

理智压过了快感，赵昇看向姜玄听，错过了这一次机会，也许就再也没有下一次了。

人鬼与怨生子，从古至今，都是两败俱伤。

怨生子用魂飞魄散的代价向人鬼复仇。

人鬼被亲手缔造的恶念永生永世封印在阴阳之间，永远不再有机会逃脱。

据说在如今刚刚成立的玄学组里，为数不多记载着怨生子的案例，无一不是惨痛收尾。

但也许这一次，是改变这一切的转折点。

一道红鞭狠狠抽打在赵昇身上，谢言序甩绳绕住赵昇的脖子，他们惧怕这个，稍微一触碰便惨叫连连。

同一件武器，谢言序和姜玄听的使用起来的风格完全不同。

在姜玄听手里，它柔软却强大，适合缠绕控制，舞动起来给人一种逃脱不了的窒息感，明明动作幅度不大，敌人却怎么也逃脱不了。

在谢言序手里，是刀、是鞭、甚至是棍，凌厉迅猛，招招往敌人命脉上打。

红绸把赵昇的脖子烫出了一圈可怕的墨黑色创口，直接烫穿了灵魂。

被逼得急了，他将自己的脑袋摘下来，无头的躯壳被谢言序踢飞，他抱着自己的脑袋重新装上。

真是……好恶心的作战方式。

谢言序忍着难受，和赵昇对峙。

但赵昇后面，人鬼瘟慢慢靠近，像一坨软塌塌的云朵肉瘤，将赵昇的身体与脑袋一起吞了进去。

鱼人在结界被破的时候，在原地转了一圈。

以他的脑子，完全想不明白刚刚美味的一体双魂怎么不见了。

不过很快，他寻找到了新的目标。

鱼人的眼睛慢慢转了个方向，锁定了实习生。

她的身上，有很多很多的愿望。

锋利的鱼刺再次撞在她的胸膛上，实习生像断了线的风筝，栽进冰冷的河水里。

何慧慧冲过来要去河里捞她，鱼人顺手给了她一掌，她惊险地躲过去了，以从未有过的敏捷身手跳进水里。

水里是鱼人的战场，它嘴里流出腥臭的粘液，咚地一声没入湍急的河流。

从水底迅速接近，抓住了实习生的脚踝，拖进深深的河底。

何慧慧露出水面，吸了一大口气，往下一钻，朝着水底游过去。

实习生的呼吸越来越微弱，她的衣服在水中受到浮力飘起来，口袋里的碎黄纸慢慢飘出来，被追来的何慧慧抓在手里。

碎黄纸全部被浸湿，眼看着就要烂了。

何慧慧触碰到纸张，碎纸片竟然一张张舒展开来，悬浮在她面前。

很神奇的感觉，就好像有什么人在请求她。

何慧慧虽然不明所以，但伸出手，将它们一张张拼凑在一起。

她还记得实习生的战斗方式，除了御风，她还能操控一张张小纸人，这些纸片原本应该是很多个小纸人才对。

但此刻，它们拼凑成了一大张纸。大纸人有极为粗糙的撕裂痕迹，有些地方甚至不贴合。

但就这么勉强地成了个人的形状，诡异地停在何慧慧前面，对着她点点头。

然后转身追入水底。

——

唯一没有被拦截的人，只有那位一直在等待时机的男职员。

他没有对手，轻而易举地站在了姜玄听面前。

姜玄听的脸上浮现着金色的符文，似乎已经和常世门融为一体。

她的另一只手还拉着一只濒临破碎的鬼。

她们都安静地处于阵中，和外界的一切切断了联系。

天地间只有雷霆的声音能被她们听见。

开常世门，这是说出去会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