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你是不是背着我在外面养了别的女儿了

他的承诺，他做到了。

但她却不再是那个眼里只有他的长风。

钟离低头，望进那双满是期待的眼睛，一时间有些茫然。

这份坚持，究竟是对是错？

上个六百年，他的固执，让她在漫长的等待中满是遗憾地离开。

这一次，难道又要重蹈覆辙吗。

长风疑惑地看他捧起自己的脸，乖觉讨好地贴上去，我都这么乖了，你就答应吧答应吧！

干燥的指腹划过额头，又细又密的睫羽，固执地挺翘着，眼睑微微泛红，是刚才假哭时，沁润的一点潮湿。柔软富有弹性的脸颊，饱满艳丽的唇珠，以及，雪白坚硬的牙齿。

她换牙时不听话，经常晚上躲在被窝里吃糖，吃完也不肯去刷牙。

很多个晚上，他要提前把她的枕头抖落干净，把每个角落藏东西的地方都翻过一遍。

依旧没能挡住她在换牙期蛀空了好几颗牙。

长风含着他的手指，含含糊糊道：“我的牙现在好得很，上次丹鼎司的药师都说，我这牙可以当持明族健康牙齿的模范标准！”她显然也想起了蛀牙的往事。

她蛀牙之后，藏着掖着，丝毫不敢给钟离知道，直到实在痛得吃不了东西，才吧嗒吧嗒掉着眼泪找他善后。

好在她本来就在换牙，蛀的也是那几颗要换的幼齿。

防止牙根被蛀坏，对新牙也有影响，药师干脆建议她全部拔掉。

长风得了一个深痛的教训，而钟离，自那以后，每天早上第一件事，就是检查她的牙齿。

直到她的换牙期彻底度过为止。

钟离抽出手，带出一手淋漓的水液，长风难为情地道：“我又不是小孩子了，你下次别突然这样找我的蛀牙了行不行。不，我现在牙齿健康得很，绝对不可能再蛀！”

钟离脸上出现复杂的神色，他淡定地擦了擦手，没有点头，也没有摇头。

面前人对他的信任，一如往昔。

她防备的，从来不是他。

所以，到底是哪里出了错。

为什么明明是正确的选择，最后却得到一个截然不同的结果。

钟离见过无数情人分合，他以为，他和长风永远不会走到这一步。

他们也不必走到这一步。

但……

钟离垂下眼睛，他取了一张新帕子，替她把方才带出来的口涎擦干净。

“我不会参加你的婚礼，也不会搬去鳞渊境。”他轻轻拍了拍她的脸，同哄她小时候那般的语气，温柔道：“长风，世界上从来都没有两全其美的事。我和饮月，你只能选择一个。”

他终究还是做不到洒脱放手，如此把她拱手送人。

事情的症结不在外面的那个男人身上，而在他面前。

如果长风的心意改变，那么即使不是饮月，也会是其他人。

好在，她对他的依赖和信任，不设防的依恋，一如最初。

至少，这一点，从未变过。

那就看看，到底是他，还是饮月，在她心底的分量更重。

长风麻爪了。

她抓住他的袖子，耍赖道：“那我非要都要呢。你是我最亲近的家人，饮月是我的爱人，为什么我必须在你们两个中间二选一啊！”

钟离好笑又好气，点她道：“那若是我也带一个爱人回来呢？”

“不可以！”他还没说完，长风已经一脸火大的站了起来，她着急又气愤地指着他道：“反正就是绝对不可以！你要是带什么狗屁爱人回家，我就一口咬死她！”

钟离若有所思地戏谑道：“这样看来，我没有弄死饮月，已经算脾气很好了。”

“啊啊啊啊啊！”长风转着圈尖声道：“钟离你真的太过分了！我要被你气死了！”她的尾巴烦躁地在地面上接连甩了好几下，木质地板战战兢兢地发出几声危险的吱呀声。

她强忍着收起尾巴，脸色依旧难看得不行，脑子里循环钟离某一天突然待着一个陌生女人回来，宣布这就是他的爱人，她的小妈……

活不下去了。

她连声追问道：“真的有这个人吗？你别骗我，我真的不能接受，我会死的，不，到底是谁，我现在就去杀了她！”

钟离没有预料到她这么激动，好笑之余，把人按进怀里哄道：“没有这个人，你冷静点。不然等会就不止得给一顿饭钱这么简单了。”

长风委屈哼唧两声，要有后妈的又不是你，你当然无所谓。

有了后妈就有后爹，甚至万一钟离想不开，她再有几个弟弟妹妹，好的，她的刀已经磨好了。

思前想后，可能是真的怕她前脚跟饮月举行婚礼，钟离后脚就迎接新人，她痛苦道：“钟离，我和饮月的婚礼，我是真的有苦衷，有原因的。你能不能等我的婚礼结束，我一定把所有事情都告诉你。当然前提是这段时间你不能和其他人在一起……”

钟离打断她，语气不悦：“所以，你可以和别人结婚，我不但必须同意，还不能做让你不高兴的事情。长风，我是不是对你太过宠溺了，才让你现在这么放肆。”

啧，你才知道吗。

长风在心里顶嘴，面上却为难委屈道：“那我也没办法啊。”

“你到底有什么苦衷？是他威胁胁迫你？”

“这倒没有。”长风目光闪躲，“婚是我求的。”

钟离皱眉：“你是担心那些看到烟花的人？”他叹口气，循循善诱道：“众口难调，流言也好，蜚语也罢，只要你实力足够强大，不过都是些上不了台面的微小波澜。”

思忖一会，他又道：“如果你实在担心，我去找地衡司负责舆论的人。我保证仙舟几个电台，论坛，都不会出现这个话题。”

长风树懒一般靠在他怀里，听着耳边稳健有力的心跳，感到莫大的安宁。

只要有他在，无论发生什么事，她都用不着担心。

只是，唯独这件事，他帮不了她。

但钟离是可以信任的。

犹豫两秒，长风从他怀里坐起来，认真道：“不是因为这个，别人说什么我才不在意呢。”

她挣扎着描述道：“如果是比这个更大，更危险，甚至会导致我被仙舟放逐。钟离，你还会帮我吗？”

她定定地看着钟离，那双眼睛里，闪烁着坚定偏执的光。

万千星辰，都停留在此刻。

熟悉的表情，出现在同样的一张脸上。

明明是在无尽的宠溺和安逸的环境中长大，她依旧生出了偏执到入魔的执念。

他闭了闭眼睛，开口道：

“这和你一定要和饮月成亲有关吗。”一针见血。

长风几乎就要全盘托出了，突然惊醒。

如果成功，自然两全其美无话可说。

一旦失败，钟离也会被自己拖下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