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涼这次虽然没有明面上sha人，可却也给死神递了刀子。

阿布最是受不了自己曾经心悦过的女人居然可以无耻到这种地步，转身就想要去找对方理论。

“你干嘛去！”南絮道。

一面大步走到谢孤曼身旁安抚，一面目光紧锁阿布复杂的情绪。

这些年来阿布虽说早就不再喜欢江涼了，可她也知道阿布是个重情重义的人。

第一次直面江涼这么丑陋的面容，难保会想不通。

“我想去找她好好问问，为什么要这么做。”

果然不出南絮所料，南絮一个眼神交代樊鑫过去拉住对方，开口说道：“就算问了又怎么样，让她再给你一个哭诉的机会吗？到时候她理由找的足足的，你是原谅还是不原谅。”

在阿布看来，这已经关乎人命了，哪里还有原谅和不原谅一说。

抿嘴还想说点什么，匍匐在谢奶奶身上的谢孤曼倒是开口了。

“你们先出去吧，我想和奶奶单独说两句话。”

之前南絮他们在病房争吵的时候，她就一双耳朵仔细听着外面的声音。

这些年来，她腿脚不便。常年处于高度紧张状态下的她，训练的耳朵倒是愈发灵敏。

所以就算病房里传出来那一声‘谢孤曼’离的她够远，可她还是在那一刻凝住了浑身血液。

是江涼吗？

她不敢相信。

可是这么多年还能用这种恨不得扒她筋抽她血语气念她的名字，恐怕也只有江涼一人。

跟前的那道门顿时成了她无法跨越的阻碍，惹得她既想出去看看怎么回事，又害怕当初噩梦再现。

十二年过去了，江涼的声音她居然没有在第一时间听出来，心里对病房奶奶的担心越来越重，在南絮他们吵架的声音离她越来越近时，她终于做出选择，推门而出。

她迫切的想要看到奶奶。

迫切的要把所有的痛苦挡在自己跟前。

可当她来到明亮灯光的走廊，却看到已经被赶到电梯里面，落荒而逃的江涼。

幸好，她看到了江涼，而江涼却没有看到她。

百感交集中有那么一丝庆幸自己不用面对那个恶魔，但也现实在此刻狠狠鞭策着她。

“奶奶……”

她的奶奶要走了。

那个可以让她在任何慌乱时期都静下心来的人就要走了。

也就在谢孤曼泣不成声，一双手反复揉搓着奶奶掌心时，一度陷入昏迷的奶奶发出了微弱的声音。

“曼曼。”

闻声，谢孤曼猛然抬头。

目光对上孱弱呼吸的奶奶，轮椅下意识往前蹭了蹭。

留在原地的南絮等人看着这一幕心中一阵酸楚。

“那我们先出去，就在门口等着，如果有什么需要，大声呼叫我们就行。”

交代完也不多停留，三个人齐致转身。离开之前，也不忘帮她们祖孙将窗帘拉上。

出了病房门，走廊上刚才喧闹的景象已经不复存在。终于冷静下来的三个人这会儿挨着两面墙各自倚靠了上去，眼神在彼此之间打转。

南絮嗫嚅着唇畔一时之间也不知道说点什么打破这氛围，兜里的手机铃声，倒是不合时宜的响了起来。

是奶奶的电话。

看到手机界面上跳动的画面，再联想到病房里那对祖孙，心里有点不是滋味儿。

她的同理心一向很强，强到此刻她很庆幸自己还能够接到奶奶电话。

电话接通那一刻听筒里面传来奶奶那边爽朗的笑声，好似正在和她的老姐妹唠嗑。

“哎？小絮，还没睡吧。哎呀，奶奶我呀，没什么事儿，就是之前跟你说的相亲，你隔壁的奶奶带来了个好消息……”

奶奶絮絮叨叨说着带来的好消息，南絮此刻无声之间骤然泪流满面。

下意识回了一个‘好’字，却发现自己的声音居然有点沙哑。

恍惚间摸了下面颊发现湿漉漉的，身体本能转了个身，将脸面对墙壁。

电话那头亦是察觉到自家孙女情绪不对的奶奶，立马出声关心：“怎么了？你哭了吗？小絮发生什么事了，是不是有人欺负你。你要不要今天晚上到奶奶这里来睡。”

一直关心着南絮的樊鑫看到此景也快速大步走到其旁边，将手提包里的餐巾纸翻出来，递到了南絮手中。

见电话里的奶奶还在紧张关心，顺势接过手机安抚对方：“哎，奶奶。我樊鑫。我们现在在外面，你放心好了，我会好好照顾南絮的。”

“没事没事儿，我们刚刚就是看到了一部电影，把她给哭的。这小心灵可太脆弱了，哈哈哈哈哈~”

在樊鑫一阵爽朗的笑声中，听筒那头的奶奶终于把悬着的那颗心放了下来。

“唉，那行。周末有空你和小絮一起来奶奶这里吃饭啊，奶奶给你做酒糟炖蛋。”

两个人稍微客套了两声，樊鑫就果断的挂掉了这通唠嗑的电话。

病房里面此刻正在天人两隔，病房外面也就实在不合适欢声笑语。

没了这通电话的声音，医院住院部十二楼走廊再次陷入了死一般的静寂。

这层楼上住的病人，大多已经病入膏肓。

每个病房一段时间里总能走掉一两个病人，所以住在这里的人们，没有一个脸上有笑容的。

时而听到有人低声哭泣，时而听到有人嚎啕大哭。更多的是医护人员推着各种小推车奔波在病房之间，医疗器械发出冰冷的声音。

时间一分一秒悄然划过的时候，南絮她们身后的病房里骤然响起谢孤曼，大声且凄厉的叫声。

“奶奶！”

紧随之，是：“医生，医生！”

护士台附近的值班医生听到病人家属的呼叫声，连同护士推着小推车火速再次赶往谢孤曼病房。

病房门口再次聚拢一些周边病人家属驻步，可每个人脸上的表情却比之前麻木了很多。

南絮侧目观望，窗帘拉好的情况下并不能看到最里面的病床。只是房间里刺耳的心跳暂停声告知着周边所有人——有人已经离开，大家伙儿的心情一下子沉重了很多。

后来是怎么把谢孤曼从医院带走的，南絮已经记不清了。

只记得那个晚上，很忙，很乱。

医护人员记录完谢奶奶死亡时间，就给了一大堆资料，让开始办理手续。

谢孤曼老家，离这里稍远，遗体运回老家办理后事又是一大比费用，所以南絮等人一合计，决定大家一起出点钱，替谢奶奶在梧桐这边料理后事。

不过值得一提的是，在谢孤曼奶奶悼念会上，居然出现了贺闻仁的身影。

他身穿孝服，胸别白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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