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简直是荒谬。”

莫太傅气的发笑，通敌叛国，她不知苏天晟是怎么得出这个结论。

“皇上可相信?”

莫太傅抬起头直视着苏天晟的双眼，对方沉默一阵，然后缓缓开口。

“人证物证俱在，做不得假。”

莫太傅忽然收回目光，自嘲的笑了笑，取下自己的帽子放到地上。

“臣已经老了，特求告老还乡。”

他说着一步一步走出大殿，或许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苏天晟已经不是他们记忆中的那个帝王。

曾经的那个人仁慈宽厚圣明无双，可是如今的人阴谋算计，一意孤行。

离了金銮殿，外面的天色已经大明，今日的阳光明媚，算是难得的好天气，莫太傅有些不适应外面的阳光伸手挡了挡，他已经不知道有多久没见过这样好的日子。

出了宫门，坐上马车后莫太傅直接回到家里，随即一封信被悄无声息送到太子府上。

睡梦中的苏凝霜猛地从床上惊醒，额头带着虚汗，脸上一副惊魂未定的表情。

“只有这一条出路吗？”

她轻声呢喃道，掀掉身上的棉被，将头埋在双膝之间，澄澈的眼里带着意味不明。

寅时缓缓入睡，如今刚入辰时，虽然盖着一床厚厚的被子，但是手脚仍然冰凉无比。

“若是我再任性下去，迟早会将他们拖入危险的境地。”

苏凝霜苦涩的笑了笑起身穿衣，也许她是时候做出选择了。

青云宫，一封信被影夜快步送到苏梓礼手上，他打开信看完里面的内容后将信全部焚烧。

“去告诉容止，让他想办法一个人过来一趟。”

“避着点小五，不要让小五发现。”

苏梓礼沉声道，影夜点点头领命离去。

“父皇，到底是你伪装的太深了，还是小五和母后的感情错付了。”

苏梓礼眼里闪过茫然之色，就连他自己也不知道这个答案。

沈家女封后，圣宠二十年不衰，嫡长子一出生便被立为太子，嫡公主的荣宠无人能及，几乎成为帝京城中所有人羡慕的对象。

可是如今他对这二十年的一切产生怀疑，帝王君心，皇家无情，终究不是普通人家的父子，感情是皇室最为廉价的东西。

娶了沈嫣为后，可是同样也获得沈家支持，他也想过苏天晟有苦衷，可是如今这一桩桩一件件让他无法将自己人的命运交付在一个可能有苦衷的身上。

苏凝霜斩不断的情由他来斩，苏凝霜下不去的手由他来下。

“主子，容止来了。”

影夜办事很快，半个时辰的功夫容止已经过来。

“我需要你帮个忙。”

苏梓礼命人送来茶水后让他们带上门退去，书房里只剩下两人。

“太子殿下有何吩咐?”

容止问道，既然让他避开苏凝霜说明要说的事苏梓礼不想让苏凝霜知道，他心里差不多已经猜到几分，估计是要对那位动手了，毕竟再拖下去对这边形势不利。

“我需要你帮忙彻底斩断小五和他的情谊。”

苏梓礼脸上闪过一抹狠戾，长痛不如短痛，为了保护想要保护的人他只能这么做。

“太子殿下不怕她知道真相后恨吗？”

容止抿唇道。

苏梓礼面色一滞，随即被坚定所取代，“她恨我也比成为政治的牺牲品丢了命要强。”

“而且那人已经不是之前的那人，他已经对神霜卫下手了，一旦神霜卫被那人彻底掌控，后果想必你也清楚。”

“好，我需要怎么做。”

容止没办法不同意苏梓礼的提议，他们之所以有恃无恐靠的就是神霜卫这支驻扎在京外的军队，一旦失去对这支军队的控制那他们的优势将会荡然无存。

“咱们这样这样再这样。”

书房里两人讨论着下面的计划，酒栈苏凝霜设法把暗一派出去后自己一个人易容之后悄无声息离开。

父子相残，生灵涂炭，战乱四起，尸横遍野。

她曾经不信鬼神，可是她的重生让她不得不去相信那些虚无缥缈的事，十六个字的梦境，让她不敢去赌梦境发生的可能。

手腕处隐隐发热，苏凝霜掀开袖子，那神秘的图案散发着红光，缓缓从皮肤上显现。

摸进宫对她轻而易举，没过一会儿便来到梧桐宫的方向，避开守卫找个无人的角落，随即翻墙一跃而下。

因为动作幅度过大，显然刚长起来的伤势重新裂开一部分，不过这些与她而言已经不重要了。

后院里的人此时正在摆弄面前的鲜花，其实那鲜花早就已经枯萎。

“母后。”

苏凝霜站在屋檐下面轻声出口。

女子手里修剪鲜花的剪刀掉落在地上缓缓转过身子。

“霜…霜儿，不会是我眼花了吧！”

女子一步步走向苏凝霜面前，声音颤抖，眼睛瞪大似乎生怕眼前的只是幻象。

“母后没有眼花，的确是儿臣。”

苏凝霜笑着说道，女子快步走了过来，眼里的泪水不是控制的流出。

虽然说她相信苏凝霜的能力，而且苏凝霜也向她报过平安，可是没有亲眼见到总是忍不住担心。

“你没事吧！有没有受伤?”

她着急问道，不断检查苏凝霜的身体，苏凝霜笑笑，眼眶微微湿润，在沈嫣快发现之际不动声色的抓住对方的双手。

“儿臣好着呢，母后不用担心。”

沈嫣的身躯微微颤了颤，没有继续探究下午，空气中弥漫的血腥味稍微一闻就知道，但她也同样知晓苏凝霜不想让她知道生出担心，那索性就故意装作不知道也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