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桑号是一艘三十来米长的大船，比起大维的船要大上数倍。

半小时后，洛察觉到前方的水流突兀坠落，形成一条不知多宽的磅礴瀑布。

“洛女士，等下我们要下落了，请注意保持平衡！不过不用担心莫桑号，上面有固定阵法的！”

水手的话让洛想提醒的话咽了回去，又不禁有点好奇，难道船也要一起下去吗？

随着莫桑号来到瀑布边缘，船体开始缓缓倾斜，却没有想象中的急速下坠，而是如同在河面上般航行在瀑布表面。

生命之河的尽头在哪里，其实没人知道，不过通常都把这处断崖般的瀑布当成河流的终点。

与荒芜沼泽的瀑布不一样，这里是正经的瀑布，除了水流大了点，跟认知中的没什么差别。

洛半悬在垂直的甲板上，看着大船就这么在瀑布上航行，又看了一眼坐在桅杆上的大维，好奇道：

“大维学长，你的船也能这样？”

“洛学妹，你也太看得起我了吧！”

大维苦笑一声：“这可不是一个三阶的魔偶师能制作出来的，我那艘船是少数人航行专用的，这种消耗巨大的功能自然削减了很多。”

“噢～”

“洛学妹，不问了吗？”

“唔……感觉没什么要问的了。”

不知为啥，大维总感觉这位学妹在嫌弃自己，但我只是个魔偶师啊，造船最多是副业啊！

在瀑布的冲击下，白雾已经稀薄了很多，船体镌刻的阵法散发着柔和的光芒，照亮了方圆数百米，现在已经能看到千余米范围的景色了。

在船头斜上方的方向，有一片模糊的大陆，上面是呈现暗金之色，而看向瀑布下方，却是一片幽黑，大陆与瀑布就这么隔着一层黑暗，遥望对方。

“那里就是古战场呀？那么说这条峡谷是大裂缝了？够深的！”

半个多小时后，大船突然一顿，然后再度倾斜，恢复水平行驶。

正在看风景的洛轻咦一声：“怎么这就水平行驶了？还没到吧？”

一旁在擦拭长枪的鱼人水手解释道：“再下去的话，就容易坠入大裂缝，到时候出来就难了，现在莫桑号正在缓慢下降，等高度一致的时候差不多就可以刚好抵达古战场了。”

“原来是这样，莫桑号居然还能飞！”

“哈哈！莫桑号可是玛拉船长最喜欢的船了，很多昂贵的阵法都被刻画了上去，光是飞行阵法足足刻画了三个，可以让它像一只真正的海鸟那样自由飞行！”

仿佛打开了话匣子，这个鱼人水手开始一路说个不停，满是对这艘船和玛拉船长的自豪。

听着他的吹牛，洛忍不住问了一句：

“那海达木船长呢？”

哪知，鱼人的声音顿时弱了下去：“洛女士，那可是大首领，我可不敢议论！”

“大首领？说起来，我总是听到你们鱼人族说什么三首领四长老的，有什么区别吗？”

鱼人水手眨了下透明的眼睑，有些惊奇：“洛女士，你居然关注这个？”

“啊？不行吗？”

“不是，就是觉得你的关注点有点奇怪，有件事外人一般不了解，我们鱼人除了分为蓝鳞、青鳞和黑鳞三大种族，每个种族里其实包含了大大小小的部落。

最大部落的族长就被称为大首领，依次是二首领这样，海达木大首领就是青鳞族最大部落的族长了。”

“原来他身份那么高的吗！”

“嘿嘿。”水手干笑两声，没敢多谈论，转而谈起了别的。

“长老就不一样了，是每个部落里战力高强的那一批人，所以除非是同一部落的鱼人，才会直接喊大长老二长老，像我们船长，其实是二首领的手下，虽然部落里的人称他为大长老，但其他鱼人一般叫玛拉长老。”

水手似乎都很健谈，或许也因为洛是外来的，不仅解释得非常详细，还热情地讲起了青鳞和蓝鳞之间的恩怨。

说到激情的地方，两条须捻一抖一抖的，活像条大鲶鱼。

“……那些青鳞混蛋就应该被灭族，整天搞分裂，让我们这些以经商为生的蓝鳞族经常被其他人误解，二话不说就冲上来打我们……”

一路叨叨了很久，直到他被玛拉船长喊了过去，洛的耳朵才得以清净。

揉揉隐约发酸的耳朵，洛长长舒了一口气，太折磨人了！

明亮的阵法在船底亮起，支持着莫桑号在半空中航行。

白雾渐散，视野重新变得开阔起来，明晃晃的阳光再次洒落，让洛的心情顿时愉悦了许多。

“好久没看到阳光了呢……”

莫里亚蒂似乎又在拔霸犬的尾巴毛，贝拉和大维几乎转头就在一起研究如何改进魔偶，没人打扰，洛的困意渐起，看了一眼变得清晰起来的古战场大陆轮廓，脑袋逐渐点了起来。

不知过了多久，感觉有人在靠近，洛猛然睁开眼睛，才发现原来是贝拉。

“贝拉，你看起来挺有精神的呀？”

“嗯，魔偶的制作有点突破，理论上，应该可以对抗两个一阶超凡了。”

“感觉你跟大维学长的方向不一样。”

贝拉给她的感觉就是一直钻研战斗型魔偶，而大维则要全面点，更像是辅助人员。

“算是吧，我一开始接触的就是战斗魔偶，不知不觉就走上了这条路。”

“看起来很辛苦呢！”

“还好，主要是到了超凡者，战斗方式发生了很大的改变，制作魔偶的时候总是习惯性用以前的思维，学长说这是每个魔偶师都容易发生的事，要早点改正过来。”

洛随口道：

“要是那样的话，贝拉你不如自己战斗一下，说不定会有灵感呢……我只是随便说说而已啊！你不会真的想那么做吧！”

看着若有所思的贝拉，洛的直觉告诉她，这个人可能真的会那么试试！

“洛同学，我觉得这是一个好点子，现在我有个大胆的想法要验证一下，就这样，我先回去构思构思！”

丢下一句话后，贝拉急匆匆就离开了。

“总觉得我说太多了……算了，事已至此，不想了！”

半天后，莫桑号已经非常接近古战场了，不再是远远的轮廓，而是真真切切的一片宽无边际的大陆！

靠近了才看得真切，整片古战场大陆呈现暗黄色，看着有股透心凉的寒意，让人不寒而颤。

远处的高山连绵不断，高达数千米，但上面只有星点绿意，光秃秃的，棱角分明，像是被胡乱切割下来堆叠在一起。

让洛大看眼界的是，这里居然还有空港，想来类似莫桑号这样的飞行载具不算很罕见。

缓缓靠近港口，莫桑号没有多停留，在洛几人离开后，那个玛拉船长挥挥手，当即返航。

“洛女士，我们的任务完成了，祝您还有您的朋友们冒险愉快！”

船飞走了，洛几人才有时间打量打量周围。

港口附近有个非常简陋的小镇，拢共也就二十几人，在兜售一些奇怪的金属和残缺的兵器。

“洛学妹，贝拉应该跟你说过我们要离开了吧？那就……”

“诶？没有啊！”

闻言，大维眼神不善地看向贝拉，让她一愣，随后理直气壮地淡淡说道：“忘了。”

“贝拉！！”

“洛同学，因为我们是在这里寻找材料，不会太深入古战场，所以应该不能跟你一路了。”

“没事，你们有自己的事要做，不过你们两个人真的没问题吗？”

“没问题的，学长虽然很弱，但是我们不会随意跟别人争斗的，有侦查魔偶的探路，碰到别的超凡者我们也会远远避开的。”

“贝拉，你有没有在听？所以我说，你能不能……”

“下次再见吧，不然学长又生气了。”

已经很生气了吧！！

“那好，下次再见了，拜拜！”

“贝拉姐姐再见啦！”

“洛学妹你们再见……贝拉，别无视学长我啊！”

在大维的嘀嘀不休中，两人渐行渐远，莫里亚蒂还在卖力挥舞着手臂，倒看不出有什么伤心，或许是觉得再见就意味着没有离开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