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次见到亚当夫妻，是在第二日的中午，不同于往日的勤奋，显得有几分慵懒。

亚当多出了一丝灵动，夏娃眼瞳多出了几分深邃，显然两个人都进行了互补。

并且，第三个生命体在夏娃的怀中孕育，那是一股薄弱却崭新的生命力。

不知觉，敖丙想起了太上道德天尊的一句道经。

【道生一，一生二，二生三，三生万物。】

敖丙低声嘀咕一声：“是三，也是万物。”

他看见了存与续。

“日安，古龙冕下。”

亚当露出往日一般温煦的微笑着问好，但敖丙明显察觉到了不同。肉体与灵魂虽然没有变化，但亚当的气质发生了难以言说的变化，一种玄之又玄的变化。

如果说，先前的亚当是懵懂无知，无善无恶，凭借混沌本能行事的婴儿，那么现在亚当就是历经沧桑，看破红尘，依旧保持赤子之心的智者。

相同的气质，敖丙仅在一个神圣身上见过，那便是时光·烛龙，如果说烛龙是时光本体，那么亚当就是浸泡在时间中的产物，河水抹不去他，反而让他更加璀璨。

“亚当，你一直称呼我为殿下，今天怎么改称呼了。”敖丙试探着问道

“因为，光暗的平衡即将打破，人类诞生，地狱需要主宰，路西菲尔不愿重复过去的道路，所以你将成为地狱的王，古龙冕下。”亚当一脸微笑，可是语出惊人，吓得敖丙心脏蹦蹦跳？！

“你……你怎么知道？”敖丙咋舌，惊讶望着亚当。

见鬼了，昨天晚上他可以说一直呆在门外，中途没有见过亚当离开半步。

这些消息他从何而来，又为何能做出言之凿凿的预言。

“亚当什么都知道。”一侧夏娃突然开口，平静的述说道：“从你到来，再到你送我三种苹果，再到未来的人类命运。”

“亚当什么都知道。”

敖丙彻底傻了眼，半天说不出一句话来，作为高贵的龙族，大罗门下，他什么场面没有见过。

但是，今天，这场面他真没有见过。

“真的吗？”敖丙抱着略微祈求的语气问道

他宁愿这是夏娃学会了说话，如果夏娃说的是真的，自己岂不是戏台上的小丑，彻彻底底的社会性死亡了！

“真的。”亚当眉目舒展，适当地露出调侃的表情：“我什么都知道。”

“那你为什么不阻止我！”敖丙捂住了脸，卑微呻吟道，他已经没有脸见人了！

亚当望了望天空，似乎与某位存在对话，挥了挥手，大声喊道：“因为，孤独，因为，无聊，因为，无趣！”

“在我眼中宇宙的一切没有秘密，一切事物都没有发展的意义，我就是未来人类所说的拉普拉斯妖！”

“所以，我选择违背造物主，舍去造物的身份。”

“踏入另一条命运长河。”

亚当的声音响彻伊甸园，但是除了夏娃与敖丙，并没有人给予他回应。

仿佛一切都是被默许的，就连亚当挣脱命运的剧情都是某位作者笔下已经安排好的剧本。

“所以说，很无趣啊。”片刻之后，收敛神色的亚当静静注视前方虚空，冷不丁说了一句话。

敖丙打了一个寒颤，他觉得现在的亚当，从一个无法理解的角度，跳到了，另外一个更加无法理解的角度。

用一个不太恰当的比喻，就是疯子变成了精神病人。

“亚当，你现在究竟是什么状态？”敖丙壮着胆子问道

“放心吧，我没有疯。”亚当平静地说着自己状态：“我放弃了永生，拿走了人性。”

“现在的我，应该算是人类的集合。”

“过去的人类是我，未来的人类是我，现在的人类也是我。”

“在子，父，灵三支柱的体系中，我应该算是圣子。”

“圣子？”敖丙略微有些惊讶，指了指上空，询问道：“圣子不应该是哪一位吗？”

亚当露出雪白的牙齿，笑呵呵道：“谁说圣子，只能有一位。”

一侧的夏娃充当气氛组，神色诚恳，闭目礼赞：“祂是一，也是万，是圣，是神，是万物主。”

圣乐自虚空诞生，一个个音符如同小天使飞舞，缔造乐章，将氛围衬托无比圣洁。

“圣子是无穷的，通过二十二途径，抵达十原质，便能成为三支柱的一部分。”

亚当指着自己身侧的夏娃道：“我的妻子亚当，她便是圣灵，圣灵是无穷的，驻足在每一个人的心灵当中，每一个人都能觉醒，成为圣灵。”

“天使是天生觉醒，所有天使都在圣灵册上。”

“那圣父也是无穷的？”敖丙若有所思问道

“宾果。”亚当打了一个响指，露出一个孺子可教的表情，缓缓：“万物源自造物主，万物本就是造物主的一部分，故而万物有灵。”

“上上根器的人，能够明悟这一点，走上与圣父同在的道路。”

“但是世间愚昧的生灵居于多数，为了教化这些生灵，不得不得采取净土宗的法子。”

“让万佛归一，诵读阿弥陀佛，让万灵归一，成为唯一灵，唯一的神。”

“原来如此。”敖丙表面露出一个恍然大悟的神色，但是心灵已经疯狂运作。

亚当全知，但不是大罗，必然是全知宇宙内部的事情，怎么会知晓本方宇宙之外的净土宗，阿弥陀佛这些概念。

除非，在回答圣父问题的时候，他已经不是亚当了。

如果他不是亚当，他是谁？

一个答案，呼之欲出。

他是圣子，是一，也是万，是无穷，也是渺小。

“圣子殿下。”古龙敖丙瞬间鞠了一躬，万分恭敬问道：‘我接下来可以走了吗？’

圣子手中突然多出了一本书，似笑非笑道：“古龙在伊甸园中，引诱夏娃和亚当吃下善恶知识树上的果子，使罪恶进入世界。”

“所以神决定惩戒他去地狱，成为撒旦。”

可以不去吗？敖丙本来是想这么恳求的，但是突然之间真龙身躯不受控制。

威严古老的声音从“敖丙”口中吐出，如同远古苍茫祭祀的回荡。

“这就是你的要求与诚意吗？”

“对自己的造物种族放手，呵呵，真是无情且懦弱的做法。”

圣子面不改色道：“一直约束自己的种族，怎能翱翔九天，人啊，可以选择自己的命运。”

“不试一试，怎么能知道呢？”

“你失败了多少次，换一种方法又如何。”

古龙，最初的古龙嗤笑一声，然后陷入漫长的沉默，良久。

“我们的关系，可不太好？”

不太好，这说得轻巧，圣子浅浅一笑，低声道：“正因为如此，谁会相信，你与我可以合作呢。”

最初的古龙缓缓问道：

“除了我与你，我还看到了四位，甚至不止四位的身影。”

圣子平静道：“他们玩他们的，我们玩我们的，不到最后一刻，谁敢保证是赢家。”

“但断不断，必受其乱！”

“意下如何？”

最初的古龙似乎被震惊到了，忍不住笑了笑：“想不到，你竟然也有几分豪气。”

圣子纠正道：“不是豪气，而是一次尝试。”

“尝试？”最初古龙打量一下四周环境，若有所思道：“这个地方也是你的尝试之一吧。”

“冻绝与光明，毁灭与创世，有趣，有趣。”

圣子摇摇头道：“一次实验数据，概率太小了，反不如摒弃前嫌合作一次。得到一次完美的数据，为未来打下基础。”

“我决心已定，你呢？”

最初古龙爽朗一笑：“那么就这样决定吧！”

“当敖丙成为撒旦，便是我们合作的基石与开始。”

“黑帝陛下！”

圣子低眉，轻笑一声：“合作愉快，黑帝陛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