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见了吧，他原本只是走兽，按理应该从未离地升空过，可他服下蹑空草后，竟然这么快就适应，学会了飞，绝对不是一头普通老牛成精便能够做到。”

此时在山腹中，七仙女却是尚未离去，反而都放出神念在远远观察着牛牧野。眼下见到牛牧野升空后，竟然很快就适应并掌握了踏空飞行，瑛皇立即向六位姐妹说道。

“它必然是有过飞天的经历，才能这么快适应。”紫莹表示肯定地点头，“这老牛果然不简单，看来真是转世重修。”

“却不知到底是西天谁的座下？”玄玑问道。

她精研卜算术数，对寻根问底也就尤其好奇。不过好奇归好奇，她对这方面的凶险却也颇为深知。所谓天机不可泄露，术算之道有时只能给出一个模糊的概念，并不明确。强行窥探，会反受其害。

而被大能者遮掩扰乱的天机，她若强行去算，便等于直接与其作对，会更加遭到反噬。更别说凭她现在的能力，也根本不算不出来。就像刚才，她完全没算出来这头老牛与西方佛教有半点关系。

天庭为三界之主，虽能影响几分天道的运转，但冥冥中的大道仍自有其法则，不是任何人能轻易插手。便是如三清道祖、西天佛祖，也不敢说能掌握天地间的所有，仍有超出他们推算之外的事物。

天庭的存在，也不过是契合了天地间的某种法则，但绝谈不上完全掌握。若真能掌握，她们便可随意成仙，也不必去历所谓劫数了。

她们生而为仙，更在天庭大有身份，但身份却不等同于修为，力量也不等于境界。生来不凡，也仍需从头修行，匹配境界。

若她们没有太高追求的话，安于现状，凭她们的身份做个逍遥散仙也是不错。但若想更进一步，便需要经历些劫难，磨炼道心，这才能突破关卡与境界。

世间万事万物，若根本未曾经历过，又如何谈突破与领悟。就像没见过大海，便不知道大海真正的广大。不曾拥有过朋友，也就不知道朋友间的情义。

一张白纸，很容易便被其他颜色浸染。道心的磨炼，就像是把浸染了许多颜色的白纸重新化为白纸，重归纯粹。未曾浸染过的白纸与浸染过所有颜色后再返朴归真，绝对是两种不同的境界。

看山是山，看水是水；看山不是山，看水不是水；看山还是山，看水还是水。

对心境的磨炼，有许多种比喻。而每个人的心境，与所追求的道心，也都各有不同。

修道更重要的是修心，力量则在其次。若心境不到，徒有力量，根本难以驾驭，反还有可能会走火入魔。

七位仙子看着喜鹊谷上空踏空飞行的那头老牛，心中都各有所思，每个人所想的，也都略有不同。

至于被窥伺的老牛，现在则根本还没能力察觉仙女们的窥伺。他目前与仙女们间的差距还十分遥远，他现在只渴求力量，希望能早日拥有变化成人的力量，还根本谈不上开始磨炼道心。

牛牧野在空中飞上飞下，纵蹄飞腾，心中畅快之极，忍不住连连吼叫。不多时，喜鹊便挥翅飞上天空，与他相伴飞行，在他身边喳喳乱叫，同样替他高兴。

幸亏现在已是深夜，不远处的孙家村中已是一片漆黑，没有半点灯火，所有人都已入眠。否则的话，一头牛飞上天空的奇景，一定会惊到所有人，也会下意识把它当作妖怪。

下面的孙守义早有闪过这个想法，不过再是妖怪，也终究是自家老牛。他与老牛感情深厚，相信老牛就算成为妖怪，也会是个善良的妖怪，更绝不会害他。

牛牧野在天空上肆意飞行地畅玩了一番后，感觉有些疲累，体内的那股清灵之气也消耗不小。便渐渐降低高度，最终落入谷内。

他能够踏空飞行，全赖体内那股蹑空草所化的清灵之气，若消耗见底的话，很可能会支持不住，直接摔下来。所以他尝试畅玩一番也就罢了，并不敢一直待在天上。

他终究是头牛，不是鸟儿。何况便是真正的鸟儿，在长时间飞行后也会疲累。如果得不到休息与恢复，就算是鸟儿，也照样会摔死。

所谓“善泳者溺于水”，他现在就算会飞，也应戒骄戒躁，不能太过志得意满，过于相信飞行的能力。

以他目前的整体水平，这招应该做为藏起来的后手，当作关键时刻保命的能力，不能没事就拿出来炫耀。

他前世在职场上早就学会了善于藏拙，有时候太过优秀，并不一定是件好事。更要学会隐藏，不能让所有人看透你。

害人之心不可有，但防人之心不可无。他现在的飞行能力若广为人知，大部分普通百姓很可能是心生害怕，把他视为妖怪，对他敬而远之，还说不定会集合许多人要铲除妖怪。

但若被某些别有用心的人知道，说不定可能会觊觎他的能力，想要捕杀他，看是否有办法能从他身上得到这种能力。

在飘然落地后，牛牧野兴奋之余，已经考虑到这种隐忧，尤其当看到牛郎走过来后，低头瞧着牛郎走过来的双脚，更是不禁生出个不妙的想法。

“坏了，要是有人现在把我这身皮扒了做衣服做鞋，不知道穿了能不能也拥有同样的能力。如果真是的话，我这是不是被七仙女给算计了？我还当她们好心，送给我桩好处，心里还感激呢！吖呸的，这是等着将来要扒我皮啊！一个个貌美如花，怎么心这么黑！”

瞧着牛郎走过来的双脚，牛牧野脑中忽然灵光一闪，想到了这个可能，当即不由冷汗直冒，把刚才的兴奋全都一扫而空，心里大骂七仙女。

看着牛郎越走越近的步伐，牛牧野一时不禁感觉那像是死亡的鼓点，下意识地步步往后退去，很想立即掉头就跑。

如果真是这种可能的话，他一定要立即躲得远远的。之所以现在还忍着没跑，是担心七仙女还没走。他这一跑，很可能会被她们抓回来，然后说不定还会给他下个什么禁制，让他走不了。

所以他要跑也不能现在跑，得等今晚过后，确定七仙女离开，然后再跑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