牛牧野现在如果想走，随时都有挣开缰绳逃脱的能力。而且他现在还能踏空飞行，真要想离开，没人能拦得住他。至少孙家村里，没人有这样的能力。

只不过在这大白天，他却做不到悄无声息，不惊动任何人离开。

在孙家的院子里，他或者还可以趁着孙守仁两口子不注意，跑出院门去。但在出村的路上，绝对会有人发现他。而以村民们的热情，也绝对会帮忙牵住，把他送回来。

凭他现在的力气，他当然也能见一个撞一个，没人能拦住他。但事情一旦闹大，很快就会引来更多人帮忙。而凭他现在的力气，可能十个成年壮汉也拖不住他，但若是二十个、三十个，以及更多呢？

其实别说二十个，超过十个他就没那么大自信了。而且在这个过程中他万一不小心真伤到人的话，村民们也很可能不会一直心慈手软地不伤他。

他要真用飞的话，倒确实没人能再拦下他，但肯定会把他当妖怪看待。而村中有些人说不定家里藏着弓箭，大胆的更说不定会拿箭射他。就算孙家村里没人有弓箭，也没人能射到他，但这件事传开后，很可能也会引来些别有用心的人追索他。

所以认真考虑后，牛牧野虽然很想现在就离开，但现在确实不是好时机。他原本的打算，也是计划在天黑入夜，等村里所有人都睡着后，这才趁夜离开。

悄悄地出村，不惊动任何人。也能够趁夜色的掩护，离开更远。

他现在即便能侥幸出了孙家村，附近除了那座不高的露峰山，也没什么山林可供隐藏。反而大部分是平原，村庄也较密集。而他现在的能力，也做不到长时间踏空飞行，那股清灵之气耗尽后便要落地。

而一旦落地被人瞧到，没人会轻易放任一头独行的老牛。抓了能给自家添牲口，不需要也能卖了换钱，还能杀了吃肉。这种便宜，放在大部分人眼中，没人会白瞧着不占。

他若是藏到露峰山或喜鹊谷，因山不够高，谷不够深，也是藏不住多久，村民们只要撒开人手一搜，很快就能发现他。

所以大白天逃离，绝不是好时机。但孙守仁两口子如果打定了今天要卖他，他却是也不能不跑。

如果被带到鲁阳县城后，卖不出去也还罢了，被带回来，等到晚上他便还有机会；但如果被卖了的话，谁知道会是啥下场，说不定当天就有人宰杀。

就算不会当天杀，还可以等到晚上，但谁知道那时被关的是什么地方。若也是寻常牛棚还好说，万一把他关铁笼子里，他可就很难挣脱弄开了。

而且进城之后，他要想出城，必须得使用飞天的能力。但县城却不比孙家村，晚上是有人巡逻守夜的，城墙上也有巡防的士兵，而且肯定配有弓箭。一旦被发现，那就是危险倍增。

专业训练过的士兵可不比寻常村民，而且弓箭质量肯定也比乡下土质的要好，说不定还有弩。

他现在的飞行能力并不够快，再加上他这庞大体型，也很难做到空中转向灵活。遇到弓箭齐射，被射落下来的危险很大。

“这对臭公婆，不干好事，尤其是这姓马的泼妇，真想一头撞死丫的！”一时想不到什么好的对策，牛牧野又不禁在心中大骂孙守仁两口子，尤其是马氏。

因这马氏曾打过他几鞭子，他早就对这泼妇心存不满，十分恼恨了。没想到自己现在眼看着就要走了，而且只差一个白天时间，这死女人竟然又跳出来坏他好事。

此时孙守仁跟马氏嬉笑几句后，又被马氏催着收拾东西，牵牛套车。孙守仁被她催促不过，便过来牛棚准备套车。

瞧着孙守仁过来，牛牧野心中着急地原地徘徊了两步后，最终还是决定暂作配合，不要冲动。然后等上了路后，在路上见机行事，找机会把这两口子甩下。

孙家的牛车也在牛棚里放着，可以遮挡日晒雨淋。但乡下农家的牛车，自然不是什么好车，连车篷都没有，就是辆两轮平板车，平常主要是用来拉载货物。不过偶尔用来拉人，当然也没问题。

这辆车颇为简陋，两边两个大木轮，连遮挡的简易护栏都没有。中间是木板铺就，车尾部分的木板还有两个破洞，只看外表便知道很有年头了。

前面是两根延伸的车辕，用来套驾在牛身上。偶尔没牲口的话，也能用人来拉。这也是孙守仁之前不情愿的部分，如果进城后把牛卖了的话，回村时就得他来当牛拉车了。

孙守仁先把车推出院中后，便牵了老牛过来驾车。连结车与牛身的工具叫牛轭，不但是驾车的主要配套工具，挂载犁耙时也是靠这个来搭在牛身上。

这东西像一个扩开的“人”字形，大概三尺左右长度，孙家的这个颇为粗糙，就是寻了个刚好合适的“人”字形树叉，削去两边的枝桠，再去皮之后简单加工而成。

牛脖颈处刚好有个弯曲向下的弧度，后面便是突出的脊骨，这个牛轭便是安置在这个位置，下面再用绳索系住。拉车的时候，把车轭两端系挂在车辕上，便能够驱牛拉车。

套上这玩意后，凭牛牧野现在的能力，倒是不好解开，毕竟以他现在的生理结构，很难把口伸到自己脖子下面。不过他想了想后，还是觉着有办法能破坏，便凭由孙守仁套上驾了车。

孙守仁这边把牛车准备好后，马氏也回屋收拾了些东西，还换了身衣服，包了个小包裹，挎在手臂上，兴高采烈地登了车。这泼妇除了想进城卖牛，也是顺带想进城游玩。

而进城游玩这种事，孙守仁两口子一向都是私下做，很少带牛郎一起，并且还专挑牛郎不在的时候。

看着马氏那丑人得意样，牛牧野带着不满地甩头打了个响鼻，由着孙守仁先牵着他行出院外。

出了院门后，孙守仁停下车驾，然后先返身锁了院门，这才上了前面驾车的位置，吆喝着命牛牧野驾车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