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一章凝血为刀

面对四散奔逃的山匪，寨墙上的那只黑猴子并没徒劳地去追，而是面上不屑地露出个冷笑，接着垂手一指，刚才被他捏碎头颅的那名山匪颈中汩汩流出的鲜血，立即便凌空飞起地在他指下凝聚成了一把鲜血长刀。

血刀成形之后，这猴子又接着抬手一指，这把血刀便立即破空呼啸地急速飞出，迅速追上了距离最近的一名山匪，直接从其后背贯胸而入，捅了个对穿。

捅穿这名山匪后，这把鲜血长刀似乎还瞬间吸尽了其身上的血液，立即涨大了许多。而在血刀离开，那名山匪倒地后，伤口处则并无多少鲜血流出，甚至尸体都显得有些干瘪。

混世魔王所施展的这道法术，当真显得诡异而恐怖。当然，威力自是也不用多说。反正杀这些只懂得些人间武艺的山匪，简直是如宰鸡屠狗一般轻松。

那把血刀杀死第一名山匪并吸尽了其身上的血液后，又立即迅速飞向距离最近的另一名山匪。

眼下的这伙山匪虽然是在四散奔逃，这也是他们多年来积攒下的逃跑经验。

逃跑时最好尽量分开逃，尤其是在面对单个人数的敌人时，对方人少，便没法同时追赶他们，只能选择一个方向去追。这样一来，剩余三个方向的同伴便能够逃得一命，尽量保存下有生力量。

至于对方到底会选择哪个方向去追，那就纯粹是看运气了。运气好的，不会往他们这个方向追来，可以让他们成功逃脱。

运气不好的话的，那就是被敌人尾随追上了他们。这个时候便没什么多说的了，只能认命地拼死一搏，也好为同伴争取更多时间。

所以这些山匪虽然看似是四下逃命，但其实并没有化整为零地完全分散。不少还都是三、五成群地选择同一个方向逃跑。

被血刀从后背贯胸杀死的那名山匪也是如此，身边还有紧跟着两个同伴。

所以血刀在吸饱血离开后，立即便很快追上了那两个，也是轻易将二人斩杀。其中一个也是从背后贯胸而入，甚至直接将那名山匪给钉到了地上；另一名则是被拦腰一刀两断，斩成了两段，死的十分凄惨，肚子里的东西掉了一地。

血刀在杀死两名山匪的同时，又将他们浑身的鲜血也吸了个干净，血刀也是跟着再度涨大，甚至刀尖与刀刃部分已经开始隐约显现出了乌光之色。

在杀死这两名山匪后，血刀又是片刻不停地立即飞起，杀向附近离得最近的另一组逃命山匪。

其间说来虽慢，但血刀的速度却是极快。只是几个呼吸间，便已接连斩杀了十几人，差不多已有山匪们这次下山人数的一半。

牛牧野在半山坡上远看着这混世魔王大逞凶威，也是不禁震惊其所施展的法术与手段。尤其是这手凝血为刀，当真是让他眼前一亮。这种法术他以前别说见过了，甚至都没听过。

也不知这只黑猴子是从何处学来，又或是自悟修得，或者也有可能是在渡天劫时所获得的天赐法术。

不过再随后仔细一想后，牛牧野却是忽然明白了过来，猴子的这道法术实际上并不是凝血为刀，而是凝水为刀，本质上仍然是水系法术的一种运用。

人体的血液也是液体，所以其中的主要成分便包含了大部分水。这只黑猴子是修炼的水系道法，所以是直接运用操控了其中的水分，并不是等于直接控血。

就像是把清水里倒进了墨汁，控水时呈现出的便成了一团黑水。如果是倒进了绿色的颜料，那便是绿水。本质上都是控水，与其中沾染了其他东西并无关系。

这些血液便等于是血水，那名最先被猴子捏爆头的山匪离得最近，所以猴子便也就近操控了那滩血水，倒不是故意以血凝刀。

不过再又深想一层，以这头黑猴子的残暴，其中是不是有故意的成分，牛牧野却也不是很肯定了。

血刀仍在继续飞舞斩杀那些逃跑的山匪，猴子矗立在寨墙上，半步都不需移动，便操控了这把血刀将那些山匪一一斩于刀下。

这些山匪虽然都有武艺在身，逃跑的很快，但大部分都只是属于懂些拳脚，身体强壮，比普通人强些，并不算太过高明。

其中懂的轻功的只有一个，便是之前不需借助搭人梯，直接施展轻功跃上寨墙的那个。此人也正是眼下这伙山匪中的首领，这时为了逃命，也是不惜消耗功力地在全力施展轻功飞奔。

众山匪中，便以此人逃的最快，此时也逃出的最远。在猴子斩杀了十几名山匪时，此人已是仗着轻功逃出了百步开外。

剩余功力不及的，还没来得及逃出百步外，便已经被猴子的血刀追上斩杀。甚至这其中，都很少有几个能逃出五十步外的，大部分都是在五十步内便被血刀追上斩杀。

不过当猴子杀光剩余的所有山匪时，那名首领却是已经逃出了三百步开外。

猴子瞧着那名已经远远逃出的山匪首领，抬手一招，那把吸尽了二十多名山匪血液所形成的巨大血刀便飞回落到了他手中。

猴子轻轻挥舞了下手中的血刀，脚下用力一踏，纵身高高跃起。

在他庞大的身躯跃起的同时，脚下的那段寨墙“哗啦”一声，轰然倒塌。

显然是承受不住猴子刚才的脚下用力一踩，也可见猴子这一踩用了多大的力气。

猴子这一跃起，几乎纵身飞上百米的高空。

牛牧野在山坡上仰头看去，从他的角度观看时，刚好有片刻间，这只猴子的巨大身影跃入了月亮之中。

今晚才是八月十七，天空上仍是圆月。

人影与月影重叠，这是电影里一种常见的镜头手法，也是非常经典的一种。

不过在现实之中，这种情况却很难遇到，要想实现也并不容易。牛牧野没想到，自己在今晚有幸亲眼见到了这一幕。

但可惜的是，那月影中出现的不是美人，而是一只巨大凶恶的丑陋黑猴子。

眼下的这片场景，也完全跟浪漫不沾边，而是充满了凶残、暴虐、杀戮、血腥……

那名已经逃出三百步开外的山匪首领在没命奔逃之际，还不时回头瞧下那头凶恶的妖怪有没有追来。

就在猴子高高跃起之时，这名山匪首领又恰巧回头瞧了下。一瞧之下，眼见猴子忽然不见了，不由立即一愣。

四下转眼搜寻一圈，仍是不见。正在一边暗自奇怪，一边不由略微有些庆幸，以为那妖怪可能见追不上自己，已经离开了，或是已经进了村里去杀那些村民了。

毕竟传说中妖怪都是吃人的，哪里还会做什么特意区分。眼下那座村子里也到处都是人，当然是捡就近的下手方便，何必非要辛苦地来追他。

虽然并不知道那头妖怪的真正想法，但此时这名山匪首领却还是忍不住这般想地自我安慰。而且那妖怪如果真是如此选择的话，有那些村民能拖住，他也正好能逃得一命。

就像那个经典的问题，两个人在山中遇到了老虎，要想活命，不需要比老虎跑得快，只需要比另一名同伴跑得快就可以。

老虎自然会选择先追上那个逃得慢的当猎物，这样老虎在吃这个时，另一个就能趁机逃走。

此时这名山匪首领也是这么想的，他都已经逃出这么远了，而近处下面的村子里也有人，且人数更多，猎物更丰富，这妖怪何必非要舍近求远，跑来追他。

但可惜的是，猴子不是老虎，妖怪也不是普通的野兽，而是早已开启了灵智。而能够渡过天劫成为真妖的，其灵智开启的程度便早已不下于人类，甚至有些还比人更加聪明狡猾。

正在山匪首领心中有些庆幸，并忍不住停下来喘口气之时，忽然听到头顶上风声急响。

抬头望去，立即便见一个巨大的身影遮蔽了视线，甚至遮蔽了他所能见到的整片天空。

“啊！”

这名山匪首领惊恐地瞪大了双眼，只来得及发出一声临死前的惨叫，然后便被从天空上跃落下的黑猴子挥舞手中的血刀，从头至尾劈作整齐的两爿，裂开倒下。

这猴子随即一挥手中的血刀，血刀立即重新化作浓稠的血液泼洒开去，然后这猴子仰天发出一声大吼，天空上忽然风云色变，乌云汇聚，居然眨眼下起了雨来。

只不过这场雨虽然下的又疾又快，但范围却很小，居然只覆盖了以猴子为中心的大概百来丈范围，倒是刚好把那座村子也罩了进去。

牛牧野见状，又不禁瞧的大为惊讶。这猴子不但一个跃起落下，就跳过了三百多步的距离，而且此时竟然还能影响天气，施法降雨。

这场雨不但下的又快又疾，而且只覆盖了这么小的一片区域，再联系猴子之前的动作，便可以判定，这场雨绝不是正常的天气变化。

不过这猴子既然是修炼的水系道法，那要想施法弄场小的人工降雨，倒也不算什么难事。

只不过无论是现在的施法降雨，还是之前的凝水为刀，对眼下的牛牧野来说，都还是望尘莫及。

他的五行妖丹中虽然也有颗水妖丹，并且也开始能够吸收到天地元气中的水元气修炼，还感应接引到了危月燕星宿之力，与危月燕所在的玄武星相建立了联系。

而玄武同样是水系神兽，控水的行家。

但可惜牛牧野目前修炼的时间实在太短，修为也实在太浅，所以却是还做不到如眼前的黑猴子那般任意控水，更做不到去影响天气。

瓢泼般的大雨倾泻而下，立即把牛牧野浇了个激灵。漫天的雨幕中，他瞧到那只黑猴子凶狠冰冷，泛着血红的目光向他瞧来，又是不由被吓的一个激灵，感觉这猴子盯上了自己。

面对这个自称是混世魔王的黑猴子，以及见识过对方刚才的手段后，牛牧野心中实在是颇为犯怵，也感觉自己不是对手。

哪怕是他换了神体面对，以及又有几件法器在手，也感觉拿不了下这头凶恶的大黑猴。

毕竟这只猴子是渡过了三次天劫的修为，而且以这猴子的资质，也肯定要比普通的三劫妖修要强。

牛牧野现在的神力修为，也就相当于人类的金丹修士。

而精怪妖魔中的妖虽然与人类的金丹是同一境界，但只渡过一次天劫的妖却是要弱于金丹修士的。

只有渡过二次天劫后，才能够比肩金丹修士，甚至略强一些。而在渡过三次天劫后，则能稳稳压过金丹修士。

不过这也只是单纯对比修为而言，如果加上拥有的法器、懂得的法术，以及斗法的经验等等，就不能只以修为境界论高低了。

牛牧野眼下的神力修为相当于金丹，但这只黑猴子已是渡过三次天劫的妖，更别说凭猴子的资质，也要远强过普通的三劫妖修。

所以在修为对比上，这只黑猴子目前已是远强于牛牧野的神体。更别说牛牧野的神力才刚经历过一次消耗见底，眼下才恢复补充了没多少，也是远不及平日水准。恢复的那点儿，很可能只相当于是一劫妖修了。

所以他若是真对上这只黑猴子，唯一所能倚仗的，便是手上的几件法器。

但他的法器虽强，却也是同样需要消耗力量来运用的。尤其他现在把打龙鞭与缚龙索都炼开到了三阶二十七重圆满，运用起来所消耗的力量也远不是之前只炼开了一两重禁法时可比了。

炼开的禁法重数更多后，威力固然是提升了，但消耗的力量却也是成比例地跟着提升了。

以他现在所恢复的那点儿神力，是真经不起多少消耗。所以哪怕他能够倚仗法器之力，暂时压过这黑猴子一头，却是经不起消耗，不能持久。

而面对这只猴子，牛牧野势必也不能下死手，颇有顾忌，所以只能以制伏为主，对比起来难度更大。相应的，消耗也会更多。

但这头混世魔王面对他，可不会有这种顾忌，还会记着自己是他的牛大哥。

很可能想起白天的一路叫“哥哥”，这只黑猴子恐怕会更加下死手。

所以此时此刻面对这只大黑猴，牛牧野如何不慌，焉能不犯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