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楚提着药箱匆匆赶到，完全没想到进门就听见沈星月骂司墨枭的声音。

这跟找死有什么区别！

他虽然同情沈星月，但也不想当一条被殃及的池鱼。刚准备迈进监控室门内的腿便缓缓地收了回来，提着药箱怂怂地退到一边。

以他最近的经验，通常司墨枭会给沈星月留最后一口气，然后呼喝他去救。

他就在门外待命吧！

“我的错？！”司墨枭似听了个什么好笑地笑话，轻轻地笑了笑。

他本来生的好看，平时总是沉着脸，此时一笑，竟极为生动夺目。

沈星月看着这张脸，突然崩溃地抱住了头，她真的很想戳瞎自己的眼睛。

就是这张脸，就是这样的笑容，让她爱上了这个男人，让沈家堕入地狱，让她把人生过成炼狱，从此万劫不复。

为什么她要有一双眼睛，没有多好，没有见过这张脸该有多好啊！

司墨枭却不允许她逃避，他的手指捏住她的下巴，强迫她看着他。

他的声音极轻：“我的错，我让你爬上我的床；我的错，我让你进司家跟我父母亲近；我的错，我引狼入室让沈司两家亲厚，让凌月有害我父母的机会……”

沈星月拼命地辩解：“不是，不是的……”

司墨枭拍开她挥舞的手，完全不受她干扰地往下说：“我的错，万人面前答应你求婚允许你进我司家门；我的错，让你在销金窟养男人；我的错……”

他历历数着沈星月过往种种，那轻柔至极的声音分明就是世上最恶毒的手，一寸寸地撕开她的伤口，让她去看那些她拼命想要抚平的伤疤。

“我没有，我没有！”沈星月捂住耳朵，她不想听到那些话，她不想去想那些过往。

“你没有？”司墨枭一把拉开她捂住耳朵的手，倾身过去，贴着她的耳朵，一个字一个字地将话送到她的耳内，“你没有，我父亲怎么死的？你没有，你那些视频怎么来的？你没有，凌月又为什么会进监狱……”

“我的错！我的错，我的错……”沈星月崩溃地想要推他，她想再去捂住自己的耳朵，她不想去想销金窟里的那些画面，她痛苦地看着他，哀求道，“不要再说了，不要再说……我的错，我的错，我向你道歉，我道歉……”

她就那样在所有人毫无防备之下，冲着司墨枭直直地跪一下去。

她弯着腰伏在地上，双手捂着耳朵，不停地说着对不起。

叶飞震惊地看着眼前这一幕，他心里有种说不出的心酸与震撼。如果说在病房门口沈星月的下跪是因为神智不清的惊慌，那此时此刻呢？

此时沈星月的神智是清楚的！

他依稀还记得在不久之前，这个骄傲的女人连一句“对不起”都不屑说。可是现在，她却那样轻易地就弯下了自己的双膝。

可是他看着跪在地上的那个女人，看着宽大的病房服都挡不住她那瘦骨嶙峋骨柱分明的脊背，又隐隐明白她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司墨枭看着在自己脚边缩成一团的沈星月，脸色微沉。

是，沈星月跪下了，沈星月认错了，可是为什么他一点都不开心！

骄傲的沈星月低头了啊，跪下了啊，为什么他没有得到道歉的满足感？！

“沈星月，这不是道歉该有的态度！”司墨枭踢了踢地上的人，冷硬的鞋尖挑起那尖细的下巴。

他看着那张苍白的脸，傲慢地说：“说，错哪了？！”

他要她把那些她的罪状都说一遍，他要她自己亲自去凌迟自己的伤疤。

沈星月仰着泪眼模糊的脸，看着眼前这个男人，眼底迸射着恨意。

为什么不放过她，她都跪下了，她都求饶了，为什么不放过她？！

司墨枭，你好毒！

沈星月磨着牙，被他掐伤的喉咙发出嘶哑的悲鸣：“我错在不该爱上你！”

她猛地站了起来，嘶吼道：“我最大的错就是爱上你，我爱上了你这个魔鬼，是我最大的错！”

眼泪因为她迅猛起身而在空中甩开，冰冷的液体落在叶飞的手上。

叶飞却仿佛被烫到了一样，眼底闪过几分欣喜。这个样子，才是沈大小姐该有的样子。

沈星月，就是不应该被任何力量夺走尊严和骄傲的。

“别把什么屎盆子都往我头上扣！”司墨枭一把扣住她的手，将她甩在墙上，语气森然，“没有人逼你让我的床，没有人逼你进司家的门……”

多么残忍，多么毒辣的话啊！

没有人逼她……因为她爱他啊，她当时那么的爱他。原来在司墨枭的眼里竟然是一句不屑的“没有人逼你……”

“哈哈哈……”沈星月仰头大笑，笑地眼泪喷涌而出。

多么可笑啊。她的真心在他的眼里就是最顶级的下溅。

“是，是我下溅爱上你，是我下溅上你的床，是我下溅进你司家的门。是我下溅……”沈星月睁开视线模糊的泪眼，一字一句地说，“但是从今天开始我不犯溅了，我收回对你的爱，我不爱你了；我不再进你司家的门，我不上你的床。”

她想甩开司墨枭的手，可是甩不开。

“放开！”她冷冷地说，“尊贵的司少，枭爷，麻烦您不要碰我这种溅人的手，免得弄、脏、你！”

“沈星月！”司墨枭看着眼前这个突然之间伸出利爪的女人，咬牙道，“你知不知道你在跟谁说话？！”

沈星月仰头看他，哭肿的眼睛疏离而决绝：“跟您，司墨枭，枭爷！”

“呵……”司墨枭似乎被她这阴阳怪气的疏离感逗笑了。

他隽黑的眸底闪过几分阴狠：“你想跟我划清界线？不可能沈星月，从你瞎了眼，犯了溅的那天开始，你就注定了这辈子都要欠我！你以为凌月自杀了，我就奈何不了你了是吗？沈家就不欠我了是吗？”

“叶飞！”司墨枭叫了一句。

“是boss!”旁边观战的叶飞立刻稍息立正站好。

司墨枭语气阴森地说：“告诉沈星月，沈星辰的葬礼在什么时候！”

沈星辰的葬礼？！

仿佛天地间突然炸响的惊雷，震地沈星月耳畔嗡嗡直鸣。

她猛地看向司墨枭：“什么意思？你说谁的葬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