裕次郎的目光快要喷出火来了，散兵瞥他一眼，勾起了唇。

他蹲下来，语气堪称温柔地对着皮皮说，“喜欢我的话就过来吧！”

“皮～”

皮皮毫不犹豫地扑进散兵的怀里。

散兵左手抱着梦妖蛋，右手抱着皮皮，看上去就像一个左拥右抱的人生赢家，他对裕次郎露出一个挑衅的笑容。

裕次郎如遭晴天霹雳，即便如此，他也只是委屈得缩在自己的掩体底下，生怕惊扰了皮皮。

智树在一旁看着如怨妇一般的裕次郎，像一个无所出的妻子看见丈夫在外私会小情人一样，生气，却又无可奈何。

那个家伙……

裕次郎咬牙切齿、手指缩紧，掰着石头掩体，裂出一条缝隙，他眼里燃着熊熊火焰，以及难以言喻的凝结成实质的怨念。

嫉妒……

好嫉妒……嫉妒得要发狂了……

散兵的心情好了不少，连眯着眼睛的弧度都看上去真实了一些。

他抬脚，走向洒满月光的出口。

“你还好吗，裕次郎？”智树有些担心地问。

“我，很，好！”

几乎是从齿缝里蹦出来的，有一种说不出的酸溜溜的味道。

“习惯就好。”智树安慰道。

“你不懂，智树。”裕次郎幽幽地说，“你不会懂我的心情的。”

“我在月见山呆了好几年了，有时候在隧道里看见一只皮皮或者皮可西都会高兴一整天。”

裕次郎回忆道，“我会跟在它们身后护送它们回到山顶，那一刻我就已经很满足了。”

“尽管在大家眼里看起来有点傻，但我是真的感到幸福，智树。”

“皮皮它们是像天使一样善良的宝可梦，它们什么也不懂，如果因此而信任人类……”

裕次郎的脸上挣扎着复杂的神情，能和它们稍微亲近一点，他感觉都要幸福死了，但是啊，并不是每个人类都如他一般。

“如果它们被那些坏人骗走的话，我一生也不会原谅我自己的罪孽的。”

“我明白你的心情！”智树仿佛一个人生导师。

“世界上有很多好人，也有很多坏人，所以你想杜绝皮皮们和一切人类的接触，这样就能最大限度的保护它们！”

“没错。”裕次郎说着，眼里是一种看到知己的兴奋闪光，“说起来最终源头还是我太弱了。”

他失落地说，“如果我足够强大到保护它们的话，如果我能像散兵那样强的话。”

裕次郎的语气里满是憧憬，“我一定能……”

“我理解你的心情，裕次郎。”智树微笑着，“我也是因为想要守护才会选择追随散兵，为了成为一个强者而努力着！”

他笑着，露出闪亮的牙齿，“所以，让我们一起努力吧，裕次郎！”

“智树……”

裕次郎满脸感动，“之前把你当成笨蛋真是对不起！”

“没关……什么？你把我当成笨蛋？！”

刚想说“没关系”的智树反应过来，虽然他不太聪明，但那不代表他聋啊！

“你这家伙——”学着散兵的样子，智树冷哼了一声离开。

“等等，听我解释啊，智树！”

难得有一个认同自己的人，裕次郎追了上去。

月见山山顶是一个巨大的坑洞，中间最大的圆形石头应该就是所谓的“巨大月亮石”了。

“皮～”

皮皮从散兵怀里跳下来，在皮可西首领面前说着什么。

散兵眯起眼，看向月亮石，那股力量波动，和神之心的感觉有些相似。

他下意识摸了摸胸口，那里没有“心”，只有花子送给他的御守，用来保平安的御守。

“散兵——”

智树挥了挥手，站在三两下就搭好的帐篷旁边，裕次郎有些心虚地在旁边做食物，超梦生起篝火，杰尼龟和大针蜂凑到一起，波波被超梦用念力拉住了爪子，飞不过来，巴大蝴跟叉字蝠认真地讲着道理，试图说服它。

散兵按了按帽檐，嘴角无意识勾起一抹笑，“啧，来了。”

在皮可西的默许下，他们得以留下，看一看月见山神秘而恢宏的进化。

裕次郎激动得热泪盈眶，就连他心心念念的皮宝宝来到他身边都没有察觉。

皮宝宝悄悄拿走了一块烤好的肉，然后悄悄离开，对上超梦带着善意的微笑，皮宝宝吓了一跳，吧唧吧唧地跑回了族群。

“裕次郎。”

“啊？”

超梦露出一个有些恶趣味的笑容，“就在刚刚，有一只皮宝宝在你脚边上。”

在裕次郎看向脚边逐渐后悔的眼神中，超梦火上浇油，“它还很喜欢你的烤肉，拿走了一块。”

裕次郎石化了，就像女神跟他隐晦告白他没听懂还说女神是个好人，等他明白过来女神已经嫁人了一样。

智树看向超梦，做了个口型，“干得漂亮！”

不可否认，超梦的确沾染上了一点散兵的恶趣味。

大针蜂试探性地吃了一口，然后开始狂吃，比智树的要好吃太多了吧！

趁着波波被超梦牵绊，杰尼龟偷偷来到散兵身边，少年精致的面容映着火光，他正看着篝火怔然出神。

“杰尼杰尼……”

杰尼龟拉了拉少年的衣角，眼中是满满的孺慕。

“是你啊。”

或许是因为火光太柔和了，散兵看上去格外温柔，他淡淡地看了眼杰尼龟，然后摸了摸它的头。

“杰尼……”

杰尼龟脸上浮现出薄红，脑子甚至有点晕乎乎的感觉，它大胆地抱住了散兵的小腿，偷偷观察着他的反应。

散兵轻笑一声，把它抱起放在膝上。

嘿嘿，杰尼龟的笑容有些傻，这可是它的训练家，超——厉害的那种！

“啵～”

趁着超梦不注意飞来的波波落在散兵肩上，两只宝可梦在散兵看不见的地方电光火石交接，对视时有激烈的闪电刺啦作响。

皮皮跑过来，吧唧吧唧……

“皮～”

它抱住了散兵的小腿，目光澄澈干净。

智树看了眼，只有满满的羡慕，大针蜂那个逆子，见面就是毒针，叉字蝠一点不熟，只有巴大蝴是他唯一的小心肝。

要是大针蜂别再蛰他就好了。

智树真心许愿。

月上中天，清冷的光辉散落，巨大月亮石散发出光芒，在皮可西的带领下，皮皮们开始了。

“要开始了，皮皮们的进化……”

裕次郎低喃一声，打起精神看着也许一生只能看见一次的场景，脑海里想要保护它们，想要变强的想法一旦落地生根，便再也无法祓除。

“皮皮～”

“皮皮～”

满月的光辉在这一刻洒下来，巨大月亮石也跟着一起发出淡淡的荧光。

月光聚集在它们身上，皮宝宝和皮皮们漂浮起来，身体发出乳白色的光亮，它们要进化了。

散兵把梦妖蛋放在月亮石下，背着月光紫色眼眸闪过雷光。

“那就是……进化吗？”超梦失神低语。

它闭上眼，默默感受着。

虽为人造宝可梦，但它现在似乎也有了存在于世界的理由和意义。

它能感受到，潜藏在身体里的力量，那股巨大如宝库一般的力量，只可惜，它还无法将其引导出来。

智树满眼惊艳，他只见过铁甲蛹进化成巴大蝴，还是头一次见到如此庞大的进化群体。

乳白的光晕围绕在月亮石旁，就好像是落入人间的月亮和星海一样，它们的背后，是浩瀚而深邃的星空。

“好漂亮……”

散兵只是静静地看着，目光平静，波澜不惊。

在他往昔的岁月里，他见过无数世人惊羡的风景，星辰或是深渊，都留有他的足迹。

待到进化结束，裕次郎难掩激动，手上飞快记录下了这一幕。

超梦睁开眼，稍微有点触摸到那股力量了，只是似乎需要一个链接者，或许……它看向了散兵。

“皮～”

皮皮进化成皮可西，从天空落下来后，就吧唧吧唧地走到散兵面前。

散兵挑眉，蹲了下来，“有什么事吗？”

“皮皮～”

皮可西没有解释，而是开始挥舞起手指，连身体也跟着一起摇晃，一道白色的柔和光芒开始亮了起来。

在皮可西身后，皮皮和皮宝宝们也挥舞起手指来。

像是在进行什么神圣的仪式一样。

点点乳白色的荧光从它们身上浮现出来，然后汇聚成一颗珠子大小的光亮，散兵的胸口浮出水波纹，而汇聚能量的珠子便落了进去。

“这是……”

散兵只感觉被一股暖流包裹着，曾经强行使用力量留下的暗伤似乎也在快速愈合。

“皮～”

皮可西露出大大的微笑，像是幸福变成烟花在心头盛放一样，裕次郎嘤了一声，捂着胸口倒下了，笑容很是安详。

散兵摸了摸它的头，微笑道，“谢谢你，皮可西。”

“皮～”

皮可西短短的前爪羞涩地捂住脸颊，犹如怀春少女。

然后一群皮皮们涌了上来，围绕在少年身边。

“皮皮～”

“皮皮～”

皮皮们围绕着散兵快乐地转圈，任谁都能感受到它们的喜爱和快乐。

满月之夜，巨大的月亮石旁，篝火燃起，皮皮跳舞。

森林的低语随着风传遍整片大地，越过无尽的海洋，向着群星，向着天空，向着更高远的地方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