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死丫头真能花钱，沈母边走边教育她，“等你到了罗家也要节省着点，干活要勤快，尽心伺候公婆，要顺着丈夫...”

沈书意凉凉一笑，“这样罗尚浩就不会打我了？”

沈母神色一凝，僵住了，立马警惕地看向沈书意的眼睛。

沈书意宛然一笑，“妈，我说笑的哈，我们继续买！”

回到家里，沈书意看着勤勤恳恳忙前忙后，还拉着她一起做家务的沈母，她眼里闪过一抹暗芒。

沈母是个很典型的“慈母”，在家以丈夫和儿子为天，有她在沈父和沈军杰永远不用干家务活，只需等着饭菜端到眼前。

即便沈母外出干活，也会嘱咐女儿一番，要好好烧饭给爸爸和弟弟吃，要跟她一样伺候着家里的两个男人。

到头来，只被丈夫和儿子当牛马使唤，一点都不懂感恩。

沈书意是要下乡了，下乡后也不会让他们好过。

她拉住沈母的手，一脸心疼道：“妈，您歇歇。这些年您辛苦了，爸和弟弟也真是的，他们在家有空也不做饭，还得等我们回来做给他们吃，吃还挑剔不懂感恩您呢。”

“这有啥辛苦的，我都做习惯了，等你出嫁了啊，妈还得指望你弟弟养老。”

沈书意掏心掏肺道：“妈，我跟您说句心里话吧，爸爸整日对你冷着脸，钱也没交给你保管，在家就是大爷，哪有丈夫样子。”

“弟弟十五岁早到了懂事的年纪，可他整日好吃懒做，对妈您大呼小叫，您觉得这样的儿子会孝顺您？等您老了，伺候不了他了，您看他还会不会给您一口饭吃。”

沈母才不信，“你别胡说，妈妈辛辛苦苦把他带大，他怎么可能不孝顺我！”

“妈，白眼狼多的是，您要是不信就按照我的法子去试试爸爸和弟弟。”沈书意语气平静，说话不急不躁。

“今天您忙前忙后干了大半天的活，您进屋跟爸说您头疼，让他帮您按按头，看爸帮不帮您。”

“爸爸如果不帮，您就去找弟弟，看弟弟孝不孝顺。”

沈母心里咯噔一下，她嫁到沈家那么多年还真没得丈夫这般体贴过...还有她也不信好大儿是那种白眼狼...

沈书意说完话就回房了，自然不会留下来帮忙做饭，以前原主帮着干活做饭，等到了开饭的时候沈母总是把整个鸡蛋给沈军杰吃，她甭想尝一口。

沈母还防贼一样防着她，家里的鸡蛋都是上了锁的，是沈军杰专属。

等沈母把饭煮得差不多，走进屋去找沈父时，沈书意这才打开房门去了厨房。

她打开锅盖，把稀饭里窝着的一个鸡蛋取出来丢进凉水滚几下拿起来敲开来慢慢吃。

杏眸微微眯起，嗯，刚刚好呢，是溏心蛋。

鸡蛋刚吃完，她就瞧见红着眼眶走出来的沈母。

沈母看到她时目光闪躲，像是急切要证明什么赶紧往儿子房间走。

沈书意手里拿着一张粗粮饼朝沈军杰房间窗外走了走，没一会就听到了里面的对话，沈母不止在沈父面前卑微，在儿子面前也是卑微窝囊的语气。

“军杰啊，妈妈头疼，你帮妈妈按按吧？”

“按两下就好了...”

沈军杰是家里的耀祖，从小就被宠坏了，对母亲的请求特别不耐烦。

“妈，你有病就去看医生，别老来烦我好不好？”

“还有，下次进来得敲门，那么没礼数，说出去都要被人笑话！”

沈母听到这一番话如坠冰窖，可还怀揣着那么一点希望，她认为自己从小疼爱到大的儿子绝对不是什么白眼狼。

她面色讪讪地开口，“儿啊，妈妈真的头疼...”

沈军杰语气很冲，“你去找姐姐。”

沈母红着的眼眶一下子蓄满了泪水，她失魂落魄地走了出去。

吃饭时格外沉默，就连锅里少了个鸡蛋都没发现。

……

沈书意知道她要下乡的事情很快就瞒不住了，她抓紧时间偷了家里的户口本，还有去买好下乡的火车票。

回来时她瞧见家里可热闹了，原来沈父今天突然从别人嘴里听到自己的女儿竟然报了名下乡，他匆匆赶回了家叫嚷着要打骂女儿，引得邻里驻足围观。

沈书意穿过人群，有好事者问。

“小意啊，你不是要嫁到罗家吗？怎么突然要下乡了？”不知多少人为了逃避下乡而匆匆结婚呢。

沈书意笑着道，“农村是一个广阔的天地，在那里是可以大有作为的。”

说这些冠冕堂皇的话是好听，可没几个人听得进去。

她的笑容逐渐苦涩，“如果我不下乡，我爸妈就要把我卖给一个家暴打死对象的恶霸了。”

沈母听到这些话腿都发软，沈父拿着擀面杖出来要打沈书意，沈军杰跑出来看热闹，还端着一脸的鄙夷。

沈书意提高声音，又有邻里邻居在身后，沈父一时间没能下手。

“我念书的钱是外公外婆给，还有我自己做小工得来的，下了课每日到家忙里忙外干活，可这么多年身上没一件新衣服，我敢说对这个家没一点愧疚，反倒是孝顺懂事的！”

邻居瞧得见，沈家丫头的确起早摸黑一年到头都在干活，反倒是她的弟弟沈军杰自小被宠到大。

“我是沈家的女儿，按理说做再多的活都没有怨言，可是爸妈不该把我卖给一个打死老婆的人吧？他们就是想拿我换富贵...”

邻居是看热闹的，人前肯定是义愤填膺，人后和沈家人没什么两样，寻常人家嫁女能收到一两百块聘金就很不错了，重男轻女能得一千块聘金谁不愿意把女儿嫁出去？管她嫁给谁。

“唉...老沈你这样做就不对了...”

沈父沈母满脸羞红，恨不得当场撕烂沈书意的嘴巴。

沈书意早就料到他们不会善罢甘休，“我已经报名下乡了，罗家的亲事你们自己解决，要是再逼我，我就去派出所报警抓你们！”

“爸妈，你们真的太让我失望了！”

丢下话，沈书意扭头就跑了。

有好事者连忙去罗家报信，沈父沈母自顾不暇，也没能第一时间去逮沈书意。

罗家带人来沈家一顿打砸，沈书意都报名下了乡已没法阻止，沈父沈母更是没得法子，要是反悔了，就不发他们粮票了！

沈书意坐火车下乡前一晚偷偷回了一趟沈家，她找到了沈母，找到这个可怜又可恨可悲的女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