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乱吃几口后，沈默等人喊服务员进来结账。

私房菜的经理笑眯眯的道：“已经给各位结过单了，代驾也已经给各位叫好，钱已付。”

赵总挺着肚子，感慨道：“这一定是小柳总的手笔。”

“舒心。”

洗浴中心是展总介绍的，一家不算特别大，服务也说不上太好，但主打人少，安静的。

用展总的话说：“水再干净，只要泡的人多，也就不干净了。”

“这家万豪洗浴白天没啥人，也都是新换的水，桑拿也还不错，搓澡师傅也可以。”

果然，一进去，整个池子里都没人。

脱了衣服，六人冲了冲就进大池子，泡了会后，六人一起来到桑拿房。

一人围着一条浴巾，闭眼蒸着桑拿，杨总幽幽的道：“小沈啊。”

沈默：“在。”

“你知道当年我们五个从总公司带着品牌出来创业时，是在哪里做的决定吗？”

沈默睁开眼，轻声道：“看集团的历史墙说当年是一些小品牌出了问题，所以要进行切割，您五位毅然决然的出来自立门户，集团给投的钱。”

答非所问，不过捧了五人一下。

头发花白的刘总笑道：“历史这玩意就有趣，把当时哭天抹泪求新华别抛弃我们的情况说成了英勇就义。”

“实际上是当时几个小品牌暴雷了，集团扔又不舍得，就让我们出来自己经营。”

“新华就是请我们吃的饭，泡的澡，按着摩确定下来的。”

“我们五个当时惊呆了，明明我们没犯错啊，还是新华的发小。”

“各种求啊。”

“现在想想，老有意思了。”

“老展，我记得当时你是第一个出来的吧。”

沈默笑笑，看向旁边的展总。

只见黑胖黑胖的他闭着眼睛，慢悠悠的道：“那当然了，新华为我挡过刀子，我自然要支持他了。”

在几位老总的讲述下，沈默看到了几十年前的情况。

柳氏集团旗下的品牌因为冒冒然进入中端市场遭受对手袭击，进入了信任危机，市场范围大规模缩小。

可是当时的品牌又有一定的基本人群。

可以说是舍弃又舍不得，不舍弃对柳氏本身就会有影响。

为此，当时柳氏集团的运营经理，现在的一名副总提出一个方案。

切割。

把柳氏与那些出问题的品牌进行切割。

扶持子公司。

杨总五个人就是那时候踢出来的。

可他们不想出来啊，待在柳氏集团内部多舒服，出来就相当于再创业啊。

最后柳新华表示，兄弟，集团到了危机关头，你们不帮我抗，就没人给我抗了，我给你们子公司股份，给你们资源，只要是你们想要的，我都给。

我就是希望你们把这些品牌救活，把子公司做起来。

柳新华也说到做到了。

随着那些品牌起来，五位老总也都成为了亿万富翁，和同时期的人比起来，那日子是爽歪歪。

以至于不知道有多少人羡慕他们。

沈默感慨道：“五位叔叔，牛逼。”

杨总五人睁眼，震惊的看一眼沈默。

你竟然不夸你岳父，夸我们？

蒸的时间差不多了，大家出去一起洗了洗，上了三楼按摩。

展总大手一挥，要了六个姑娘。

都挺漂亮的，二十多岁，手一看就没劲。

五个老头和沈默一人进了一间包房。

沈默让姑娘陪他聊天，聊聊展总是不是总来。

过了十几分钟，有人通知沈默五个老总都去了休息室。

沈默撇撇嘴，果然是岁数大了，不行了。

沈默进入休息室时，五个老总正在抽烟，感觉自己老了。

还对沈默挤眉弄眼。

沈默笑笑：“我没玩，待会我自己结账吧。”

展总撇撇嘴，调笑道：“不用，不出意外，你老婆给结过了。”

沈默瞬间大惊失色，不过也没多说什么。

刘总扔给沈默一根雪茄，继续一开始的话题。

“其实我们对集团没什么怨气。”

“就像你一开始说的，人事制度嘛，都运转几十年了，我们也都用几十年了，现在出现的问题都是小问题。”

“更何况我们在集团内部根深蒂固，这些小问题轻松就能解决掉。”

沈默点点头。

抽完烟，沈默又陪五个老总聊聊人生。

五个老总给沈默讲了他们当年出来创业时的意气风发。

那可真的是英勇无双啊。

杨总道：“你知道集团与周家的合作吗？”

沈默点点头，知道。

周氏旗下的酒店常年柳氏这里订购家具。

柳氏集团甚至于还有周氏的股份。

双方属于互为股东。

杨总得意的道：“当年我谈下来的。”

随着聊天，一系列当年的历史出现在沈默面前。

以至于聊的太嗨，等出去时已经天黑了。

沈默又请五位老总去旁边的小饭店搓了一顿。

在这五位老总身上，沈默学习到了新东西。

成功人士，吃的了顶级私房菜，也能吃的了路边八块钱一碗的酸辣粉。

同样，他们喝得了三万一瓶的好酒，也喝的了路边六块钱一瓶的北冰洋，并且能感叹一声，变味了。

能屈能伸方为大丈夫。

当沈默回到家时，柳月正坐在沙发上看邮件。

餐桌上放着温热的粥与小咸菜。

【家的感觉。】

沈默感慨。

在餐桌旁坐下后，沈默把今天见面的情况详细说了一遍，柳月点点头，笑着道：“我懂了，他们不是对人事制度不满，是想说，我们为集团立过功，为老柳总流过血，如今子公司业绩不好，有我们跟不上时代的原因，也有总公司扶持力度下降的原因，所以，请给我们一些时间，最好再给我们一些便利。”

沈默惊呆了。

【你是怎么听出这些意思的？】

柳月开始逐字逐句的给沈默解释。

一开始他们对沈默说想额外招人，集团不让，意思是集团对他们的扶持力度小了，因为以前是有这些便利的。

紧接着说集团用人标准让他们的成本增大，意思是说大环境不太好了。

洗浴中心聊过去的辉煌，是说他们对柳氏忠心耿耿，为柳氏付出过不少，如今岁数大了，能力不太行了，但是柳氏可不能抛弃他们。

最后说的为柳氏谈下的某某合作，是说他们还有进取之心，希望集团能再扶持一把。

最后的最后那顿路边摊是说，他们和几十年前一样，还是能吃苦的英雄。

【握草，这么多东西吗？】

“老婆，我还是不适合工作，这我都没听出来啊。”

沈默是真心实意的。

这人心，太多心眼子了。

柳月微微一笑，淡然道：“工作还是要工作的，因为你很有潜力。”

“听不懂，可以以后慢慢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