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远道皱眉：“但既然省里要借人，楚部长如此回绝，似乎也不妥。”

徐杰恒道：“他没彻底回绝，提出换人呢，换柳一萍去。”

陈远点点头，如此好的机会，楚冬自然不会给王欣然，柳一萍自然想争取。

“那省里答应了？”

“没。”徐杰恒摇摇头：“借调函点名要的是王欣然，怎么能随便换人呢。”

“那怎么办？”陈远一时茫然。

“呵呵，新闻处既然坚决想要王欣然，那自然应该还是有办法的。”徐杰恒笑道。

陈远心里一动，徐杰恒既然如此说，自然是留有后手，应该还有预备方案。

只是不知这预备方案要如何操作。

徐杰恒不说，自己自然是不能问的。

徐杰恒接着道：“小陈，我知道，你作为王欣然曾经的下属，虽然过去你们有些隔阂，但随着你们在工作中的沟通了解，随着王欣然对李长青表现出的坦诚和尊敬，你们现在的关系应该不错，你也想看到她好。

而我，作为王欣然曾经的领导，她是我从报社调到部里来的，在部里表现一直很棒，对我的工作支持很大，现在我虽然离开了宣传部，但还是很关心老部下，对她的现况，不管是作为老领导，还是从做人的良心出发，我都不能不管不问……”

徐杰恒这话让陈远大为感动，徐杰恒做人做事有情有义，够意思。

徐杰恒继续道：“基于此，既然楚大部长不肯放人，既然新闻处不肯放弃，那么，虽然我不方便插手直接过问，但我依然会关注此事，同时，我认为你对此事也应该会有兴趣……”

陈远眨眨眼琢磨片刻，突然意识到了徐杰恒这番话的意思，他似乎是在暗示自己，暗示自己在必要的时候，或者在预备方案受阻的时候，利用自己身份的方便，为王欣然这事推波助澜一下。

领悟到了徐杰恒的暗示，陈远随意又意识到，徐杰恒今晚是有意告诉自己这事的，他不知不觉把话题引到王欣然身上，然后借助自己的话透漏这信息，顺而表达出自己的意思。

陈远明白了，自己约徐杰恒参加今晚这饭局，本来是想试探一下徐杰恒的，没想到正中他下怀，他也正想借助这饭局给自己这暗示。

如此一想，似乎两人是不谋而合。

陈远不由想笑，虽然这家伙不是自己直接领导了，但还是很有默契的，只是这默契两人开始互相都不知。

现在自己感觉出了，不知徐杰恒有没有感觉到，有没有觉察出自己今晚想试探他。

想想应该不会，因为自己丝毫没有流露出事先知道这借调函的任何痕迹。

面对徐杰恒的暗示，陈远觉得自己不能装糊涂了，认真点点头：“徐市长，你作为王部长和我共同的老领导，能如此关心王部长，这份情义着实让人感动。你能如此，我自然也不会做壁上观……”

徐杰恒放心了，以陈远的聪明，他自然知道该怎么做。

至于陈远说的自己关心王欣然，除了老领导对下属的关心，还另有内情啊，不过这内情只有自己心里明白，其他任何人，包括王欣然都是不知的。

“小陈，你看，王欣然虽然在部里过得很不利索，但还是很幸运的，起码还有老领导我和老下属你关心她，想让她好。”徐杰恒笑道。

“是啊。”陈远也笑着，“不过下午我见到王部长的时候，她似乎对借调之事还浑然不知呢。”

“楚冬既然打算让柳一萍去，现在自然不会让她知道的，不过她现在也没必要知道，不然只会徒增烦恼，等事情最后成功了，她那时会很开心的。”

“对，她一定很开心。”陈远点点头，接着又皱皱眉，“徐部长，你觉得这事一定会成功吗？”

“怎么，你没有信心？”徐杰恒似笑非笑。

“我……”陈远挠挠头，一时觉得不好说，毕竟这事的主动权在楚冬手里。

“小陈，我相信一句话——”徐杰恒顿了顿，加重语气道，“凡事事在人为。”

陈远下意识点点头，事在人为，只是徐杰恒现在不告诉自己预备方案的内容，不知这事不知要怎么为。

徐杰恒端起杯子喝了一口茶，接着道：“小陈，你记住，不管在工作还是生活中，如果你决意想做成一件事，那么，只要下了决心，不管有多大的困难，不管有多大的阻力，都要奔着目标义无反顾去做，不达目的誓不罢休，这是一种风格，更是一种性格。”

陈远不由点头，徐杰恒能做到这个级别，自然在性格和意志上是有区别于普通人的特点的，他做事的执着风格，很值得自己学习借鉴。

陈远同时又想到，王欣然似乎也有这种执着的做事风格。

如此，她也值得自己学习。

这时，方真真接完李长青的电话回来了，大家继续吃喝聊天。

方真真道：“刚才我在外面接电话的时候，遇到康德旺了。”

“哦，你们打招呼了？”徐杰恒道。

“是的，我冲他点了点头，康德旺笑笑就走了。”方真真道。

徐杰恒眉头微微皱了下，没说话。

陈远此时想到，康德旺见到方真真，一定会猜到她或许是和徐杰恒一起吃饭的，不知他会由此想到什么。

不知为何，每次见到康德旺，想到康德旺和徐杰恒的老同学关系，陈远总有一种隐隐的感觉，觉得康德旺似乎是徐杰恒一个挥之不去的阴影。

酒足饭饱，徐杰恒坐车先行离去，方真真的车送陈远回宿舍。

到了公寓楼下，陈远和方真真下车，方真真抬头看看公寓。

“真真，回去休息吧。”陈远道。

方真真刚要说话，身后穿来一个声音：“你们吃饭回来了？”

陈远和方真真回头一看，王欣然站在身后，穿着一件半长风衣，两手放在风衣口袋里，正似笑非笑看着他们。

王欣然饭后出去散步，回来正好遇到他们。

看到他们，王欣然暗暗琢磨，陈远这小子不是说今晚要和方真真好好聊聊人生的吗，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难道想邀方真真去他宿舍捣鼓什么事事？

看到王欣然，方真真笑了：“欣然，我刚从美国回来，陈远今晚给我接风的，刚吃完，我送他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