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秦漠弦是什么身份？儿子？孙子？”苏云心中已有答案。

“儿子。”希尔阿尼如实说道。

“嘶……这么说我还是沾了他的光了？”苏云回想起自己一路的经历，如果秦漠弦就是计划的核心，那很多东西就能解释得清楚了。

我说那些人怎么那么热情，我说这一路颇有些顺风顺水的感觉，敢情是这么回事。

“这倒是不一定，谁沾谁的光还真不好说。”

出乎意料的，希尔阿尼反驳了苏云的话。

“秦家小子的情况没有我们想象的那么好，我们本来是想着他能带着记忆完成穿越，但我们似乎太乐观了，就我和他接触的情况来看，他的记忆很明显是丢失了的，他回到这个世界的时间点也很微妙，我们可没打算让他来到万年之后的世界。”

“不过他的身体素质应该还是在的，不然那枚丹药没那么容易生效，”说到这希尔阿尼摸了摸下巴，“幸好我们提前算到了这种可能，把那枚丹药炼了出来，好在关素源有那枚丹药，不然秦家小子在这个世界还真不好混。”

“丹药？那枚把他身体变小的那个？不是叫atpx什么的？”

“你说的什么乱七八糟的……”希尔阿尼完全不知道苏云在说什么，他解释道:“给秦漠弦吃的丹药名叫全还丹，能把一个人的身体的各个方面全部还原成过去某个年龄段的状态，我们在炼制的时候选了十二到十五岁这四个年龄段，当时的材料也就够炼制四颗全还丹，全还丹我记得是交给了四个不同的人，但其中并没有关素源，想来应该是之后发生了什么那人把全还丹交给了关素源。”

苏云听的点头连连，陈百辰却是听的皱起了眉，希尔阿尼注意到了他的表情，笑脸慢慢淡了下来。

“我不知道你们对当年的情况知道多少，但我想你也看得出来，现在我们的情况非常的糟糕，当年很多叱咤风云的人都不在了，当年和你们一起奋战的战友们也大多魂归天外，真正能被称作战斗力的人十不存一……”

陈百辰打断了他:“我知道，不必再说，只是有些感慨。”

希尔阿尼点了点头，也不再多言，转头给苏云说起自然教的事，苏云虽然很想让他们说说他们之间的关系，但现在显然是自然教更重要。

“自然教的创立者，也就是盖亚，他虽然拥有这个世界的一切能力，但他自身的境界却不高，仅仅只有神域境，而神明三境每一个境界的差别近乎于与天差地别，仅仅只有神域境的盖亚纵使是做到了前无古人的越阶战斗，甚至能直接和神座境的强者战斗，但也只是一时的，仅仅能支撑一段时间的盖亚不出所料的被秦仙和我们给歼灭了，形神俱灭、连灰都没留下的那种。”

“然而在我们都以为盖亚真正意义上的‘无’了的时候，盖亚的尸体突然出现在空无一物的空地上，而那里正是我们将他消灭的地方，此后无论我们试了多少次，盖亚都会出现在原来的空间，好在他只是尸体出现，本身已经是一具没有意识的尸体，对这具反复重生的尸体没有办法的我们就干脆在原地建立了实验室，并用各种法术将其掩盖，让盖亚处于‘不可知’的状态，以防止各种可能出现的意外。”

“得益于尸体能够重复再现，我们从他的身体里研究出了很多神奇的东西，其中就包括了把你带过来的空间技术，不过也就仅限于极少数的人能够使用，碍于实力和智慧，这种技术始终没能普及开来，后来还因为涉及到了自然教而被封存了起来，若我所料不差，现在应该是找不到关于这种技术的蛛丝马迹了。”

苏云插不上话了，别说是技术本身，他连技术的名字叫什么都不知道，根本没得谈。

苏云不插话呢，希尔阿尼就能正常的将故事延伸下去了。

“盖亚的研究，对于现在的你们而言，最重要的并不是他拥有所有出现过的力量这回事，而是他的存在本身，”希尔阿尼顿了下，表情变得严肃认真，“盖亚能无限复生的秘密，也和盖亚的存在本身有关，他的存在，乃是自然的意识。”

“就如你之前理解的那样，盖亚是这个世界的意识所化，但这个‘世界’所包含的不仅仅是山、鸟、花、川、木，”希尔阿尼在地上画了一个圆，“这个圆就是盖亚说代表的意志，而这个圆内所包含的，是‘一切’。”

“……包括人？”

希尔阿尼点头:“一切，便是字面上的意思，并不是所谓的提倡环保中‘环保’那单一的要素，而是这个世界的一切，所有实际存在的事物的意识，或者说‘希望’构成了盖亚。”

“看来重点不在他的形成了？”

“呵……‘希望’一词更能勾起兴趣不是么，”希尔阿尼也没有吊苏云的胃口，直接说道:“说是希望可能你不是很能理解，用‘渴望’你应该就能理解我的意思了。”

“听着盖亚怎么像是个反派？都有点七宗罪的味道了。”苏云品尝着渴望二字，怎么读都读不出好的感觉。

“恰恰相反，盖亚是个正义到不能再正义的存在了，”希尔阿尼摇头，一脸唏嘘地道:“盖亚所代表的，是众生对于生存的渴望。”

“一个世界要到怎样的地步才会诞生由众生的信念、渴望集合而成的怪物？当研究的结果出来之后大家都沉默了，当初的我们只为了达成自己的目的，却不知道这个过程带来的破坏有多大，我们能看到的只有身边的东西，无论是山川鸟兽还是人龙妖精，嘴上说着大义，但比我们弱小的凡人我们一个都没有看到。”

“便是长久以来的战争对能称之为生命的存在的破坏，让被战争支配的众生不可抑制地生出了对于生存的渴求，正是这强烈的‘想要活下去’的对生命的渴望才让盖亚诞生到这个世界，并对我们这些罪魁祸首发起了攻击，事后我们才知道为什么盖亚能够使用每一个人的能力，这个能力甚至包括了我们还未在他人的面前使用过的能力，真相大白的那一刻，所有的疑问迎刃而解。”

苏云沉默，对于当时的大战他只能从文字中感受当时的场面，但不是亲历者的他对于希尔阿尼的感慨只能体会个四五成，若是带着轻佻的态度在这个话题上发言，那就是大不敬了。

“你刚才说盖亚也能使用你们的能力？可你们不是没有对生存的渴望么？毕竟你们都已经达到神明的境界了。”苏云换了个话题。

“并不是，无论是当时的我们还是现在的我们，都没有一个人达到天下无敌的地步，即便是有世界最强这么一个名号的强者，也抵不住三个和他同等级的强者的围攻，对，我说的就是秦仙，日后如何我们不讨论，只说在那个时候，没有一个生命的灵魂中不包含对于生存的渴望。”

“那个时代，谁都不安全，指不定下一个瞬间就被不知道从哪里来的飞刀给斩首了。”陈百辰突然出声，众人都看了过去，他却只是出了个声，就不再说话，沉闷的神情一看就是很有故事的人。

但听到“飞刀”二字，苏云第一时间就想到了那把斩仙飞刀。

“说起来斩仙飞刀是谁的？我还以为这东西是我们世界独有的产物，没想到这个世界也有。”

苏云问道，希尔阿尼想了想，有些不确定的说道:“你说的是斩神飞刀？那东西我记得是某个打铁的搞的，那东西出世的时候我记得还引发了一阵不小的风波，不过后来就没声了，那个斩神飞刀也不知道去哪里了，反正在大战的时候并没有多少这个东西的事迹，至少我是不清楚，可能战争结束后偶有事例吧，这种事出了同是打铁的其他人知道的不会很多。”

“打铁的……你们对手工大佬的不尊重都快溢出来了。”

希尔阿尼甩甩爪子，道:“没有的事，我们的形容可一点都没错，你以为高端的工匠是怎么打造武器的？引天雷动地火？灌天河倒星辰？”

“呃……”

苏云已经预想到希尔阿尼接下来要说的话了。

“在打造武器这件事上，顶级匠人工作的大致流程和一般的工坊是一样的，虽然手段神异了些，但总的来说用‘打铁的’来形容他们并不为过，区别也就在于他们手中的铁基本都能将神明的身躯给砸穿罢了。”

“‘罢了’……不愧是神座境。”苏云竖起大拇指，他除了牛x二字什么也说不出来了。

“题外话说到这里，说回正题，”希尔阿尼瞪了苏云一眼，一个不注意就被他带偏了，“盖亚的情况你也知道了，他是不会消失的，那你应该也猜的出来，他是不会死的。”

“转话题也太生硬了……”

嘀咕一声，苏云也正经了。

不会死的信念集合，这个“盖亚”可不好对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