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是韩少轩买单，说欠着，下次再请。

钱已经付过了，发个红包给他越显得见外，同门师兄妹，吃饭的机会还多着，没那个必要。

“那我下次挑餐厅，可就没这么高端了喔。”

陈童也没坚持，摊手笑道。

他玩笑似地说，“要不，你下厨一次招待我？”帮她拉开副驾驶车门，手搭在车门上，等她回答。

陈童默然，今天的饭吃得气氛就不是很对，太阳照在头顶上发烫，烫得一时间又词穷，反应了几秒。

“怎么，对自己的厨艺就那么不放心？”韩少轩嘴边挂着笑，眉宇间却写上落寞两字，是厨艺不行，还是不想，他选择说了第一个。

陈童察言观色能力强，对上他怔怔期待的目光，莞尔一笑说:

“那到不是，我只是想象不出来，师兄你和利时勋坐在一桌的样子。”

说完，就转进车子，扣上安全带补充:“出发，我下午还得回来上班。”

话以自此，韩少轩无奈摇摇头，半垂下的眼神深处，藏着爱而不得的痛苦，深不见底。

五年，破镜重圆就那么容易，愈合得再容不进其他人了吗？

从车前绕过，坐上驾驶座，已恢复一对柔和的双眼，温柔地笑着说:“我邮回来好多画，还有几幅名家绝迹，倒是你自己，记得上班的时间，我可没空提醒你。”

这才是正常的相处模式。

陈童内心舒了口气，不客气回道:“怎么，怕自己的画没人看，借以名家绝迹来吸引人呢？”

“那也比你厉害，还不止一点！”

“师兄，你拿我来比啊？你一个专业画家跟我一个设计师比，你确定？”

陈童不可置信地笑了。

韩少轩选择沉默，专心开车，每次互怼，怼不过就沉默。

车内一首“告白气球”结束，“晴天”还在播放中，韩少轩打转了方向盘，缓缓驶入艺术中心园区，在艺术馆副楼前停下。

展厅外，不少人进进出出。

今天是工作日，居然还可以来那么多人，陈童看了看身边的人，下巴都扬高15度。

到嘴边想夸人的话，咽回肚子。

打开伞往前走。

韩少轩弯下腰躲进她伞下的阴凉，“我也怕晒。”

一米八的身躯挤进来，显得这把单人伞尤为迷你，将陈童大半个身子挤出去，在火辣的阳光下爆嗮。

陈童满头黑线，将伞塞进他手里，无语地加快步伐，韩少轩也加快步伐给她撑伞，还是这种模式自然开心些。

“大哥，你还能再矫情一点嘛？就这两步路。”陈童收回伞，折叠好放进包里。

女生跟男生能一样吗？

这肤白凝脂，是贴了多少片面膜换来的，他一个大男人，以前没那么矫情，写生的时候，风吹日晒的，也没见他那么做作。

“师妹，现在不一样了，单身汪就得保护好我这张帅脸。”

远远陪着，以师兄的角色，至少还可以吵吵闹闹。

陈童没回他，展厅的空调冷风徐徐，勾得她头也不回地走进展厅。

整个画展规模很大。

视野可见的厅内面积很宽，还不算上被好几处墙挡住的幽幽小道。

展厅内，被分割成几个互相关联又相对独立的空间。

外区，浅灰色的墙体，挂满了韩少轩的画作，银灰色的地毯铺满了每一块地砖，沿路进去。

中区墙体上是几幅名家画作，站着几个保安，画被玻璃框住，固定在墙壁上。

韩家世代书香门第，古玩非常多，大多都是家里珍藏，供圈子里的亲朋好友欣赏。

韩少轩在那种氛围熏陶下，除了当了一家画家，更是成为一个有名的收藏家，他自己认为，所谓艺术，共赏才有价值。

所以，在国外开画展的时候，时不时就会将自己高价拍卖过来的艺术品挂上，一起展出。

期间还有一副席慕蓉的画。

油画荷花。

为此一朵，线条流畅赋予张力，柔韧地向上。

陈童在画前的立体简介处停留，一个散文家、画家、诗人，画得美，说得也动听。

“我知道凡是美丽的总不肯

也不会为谁停留

所以

我把我的爱情和忧伤挂在墙上展览

并且出售

——席慕容”

“喜欢？”韩少轩见她在这幅荷花前停了很久，低声问道，这句话的语调，跟之前利时勋问她喜不喜欢那件宝石一样，大有你喜欢，我送你的感觉。

“这几句话写得很美！”陈童小声回，继续往前走。

怕再停留一秒，师兄会把它拆下来打包给她，回家可不好解释。

“席慕蓉并不觉得开心，人家在展示画，你却夸他写得这几句诗。”

韩少轩打包送她的提议没机会说出口，跟上她走进最里边，也是为她准备的惊喜。

他和她一起画的几幅画也带来了，尤其为陈童独留一个区，名为“涅槃重生”

满眼似曾相识。

当陈童走进一看时，那些画带着记忆滚滚而来。

有她初学时的写实油画，hakim为了鼓励她，硬生生说成有早期抽象派的风格，印象深刻是因为，那副高塔，是自己修了很久，总算是能看出写实油画，才敢拿过去给hakim指导的。

结果，当时韩少轩也在，开始韩少轩可没后来温柔体贴，天才画家，年少成名，又靠实力成为hakim唯一弟子。

陈童靠顾家后门不说，还夺走了他唯一弟子的名号，当时嘴贱，在hakim评价完之后，嗤笑一声，停下手中画笔阴阳怪气，拽着一口英文说:“师傅，鼓励不是骗人，这画得就是一坨屎，www.youxs.org。”

那副油画旁边，挂着一幅被毁掉的画作，当时韩少轩说完那句话，得意洋洋，陈童抑郁症还没好，虽然不爱说话，内敛零交流，但可不会闷声委屈。

于是，站起来走过去，拿起韩少轩旁边的颜料盘，整盘拍在他即将完稿的向日葵上。

“别侮辱了梵高。”

留下一句话，自己那副抽象派，弯腰跟hakim说再见，头也不回地走出画室。

身后，传来韩少轩楞了十几秒后的鬼哭狼嚎，还有hakim的笑声。

“顾悦！我跟你没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