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玄清子没有理会，只是冷冷看着现场其他人。

“我知道你们在想什么，是觉得老夫没有骨气，更没有实力力挽狂澜，所以你们觉得原来我这个老道人也不过如此，是吧？”

“师侄不敢！”

所有人脸色一变，包括凌霄子在内所有人连忙单膝跪在玄清子面前，神色紧张。

“哼！你们还有什么不敢的？差点连祖宗传承了六百年的基业都差点被你们用几天就断送掉！”

玄清子冷冷看着在场十二名太上长老，眼神之中却满是恨铁不成钢的气恼。

“可是如果你们真的还算是有一点骨气，为何刚刚不就和江逸同归于尽，玉石俱焚？”

玄清子冷笑一声，“如果你们真的还算有点气魄，为何不敢答应江逸的要求？片刻的低声下气，谄媚于他，换我宗门一个平安，又有何不可？”

“如果你们做到了其中任何一个，就算今日我宗门遭遇如此劫难，以后也必定有崛起之时！可是你们这帮废物，却只敢在这种时候，急匆匆地叫我出关？！一群废物！”

玄清子冷哼一声，当年的玄月观何其辉煌，现在呢？

不过是区区一个蜀省的武界，他们就只能排个末尾，随时都有可能被人踢出局。

深吸一口气，玄清子道：“去吧，关于江逸的要求，都必须要做到位，今日虽然遭受了如此劫难，但是我玄月观底蕴雄厚，未来未必不能重新崛起，但是如果不照做，我们玄月观今日可能就要真的亡了！为了宗门，受点白眼屈辱又算的了什么？”

玄清子红光满面，好似永远年轻的面庞上第一次出现了一道有些苍老的神态，不过瞬间就恢复了。

“还有新的观主，也必须要推举出来了，虚云……唉……”

看了一眼身后原本在宗门之中除了虚灵子就是那一代最强的虚云子，只是无奈摇摇头，“但是记住，不准将这些繁琐事务丢到你们小师叔头上，她有自己的武道要走，我们宗门能给她的很少，甚至很多时候都在拖她的后腿，你们明白我的意思吧？”

想起玄灵子刚刚的表现，所有人都郑重地点点头，表明了自己的态度。

这件事情，他们心中也大概有数了。

玄清子已经两百多岁高龄了，可以说大限何时到来都不一定了。

如果说未来还有谁能够庇护整个玄月观，就只有那位小师叔了。

而就在这时，之前围杀江逸幸存下来的几百人终于来了。

所有人狼狈不堪，完全没了当初去围杀江逸时候的意气风发！

“诸位，辛苦了。”

凌霄子送完玄清子去重新不管之后，清楚出来主持大局。

现在的玄月观，说话最能管用了，除了已经不太管理宗门事务的玄清子，就是他了。

原本负责统筹整个宗门所有事务的虚灵子，已经被钉死在上面了。

冒着江逸可能还在附近徘徊的风险，一名弟子扛回了虚灵子的弟子扑通一声就跪在凌霄子面前！

“太上长老，请为观主复仇！”

所有弟子神色悲怆，几乎不约而同同时跪在地上却是沉默不言。

恐惧，仇恨，愤怒，悲伤，无数复杂的情绪在他们心中流淌，让他们甚至都不敢开口说话，怕自己会哭出来。

但是哪怕再不愿意承认，现在的他们只想要大哭一场以发泄心中的情绪。

那种尸山血海，是他们这一生都没有见识过的地狱！

看着黑压压一片跪在地上不能说话的弟子，又看着躺在地上，胸口处已经被彻底贯穿的虚灵子，凌霄子久久不言。

“今日之事，不要往外说，现在的蜀省局势很复杂，今日开始，所有弟子，不准离开玄月观！有违者，宗规处置！”

哪怕心中不忍，凌霄子也只能如此下令。

远处，玄灵子握着浮尘淡然看着这一幕，良久，她闭上眼睛神色依旧看上去如往常一般淡然。

“什，什么？”

以那个拼死带回虚灵子尸体的弟子为首，所有弟子都不敢置信地抬头看向凌霄子，他们不是傻子，自然知道凌霄子这句话究竟是什么意思。

“为什么？”

那背回虚灵子尸体的弟子，没有如同其他弟子那样愤怒或者不敢置信，只是神色有些苦涩地看着他一直以来都极为恭敬和崇拜的太上长老，眼神之中带着一股无法掩饰的失望。

“你们亲自经历了那场战斗，应该明白为什么，就在刚刚，那个魔……江逸，亲自来了一趟玄月观，比你们都要快，我们同样愤怒和痛心，但是……对不起。”

凌霄子说着，神色愧疚地低下头。

其他太上长老面对这些或失望或愤怒的眼神，都忍不住心虚地移开目光，不敢面对这些眼神。

“如果我们不从呢？我们还可以，还可以……”

那弟子抱着虚灵子已经彻底冰冷的尸体，这是他的师父，也是身为孤儿的他一直视为父亲一般的长辈。

就在今日，被轻描淡写地一枪贯穿了心脏，钉死在一块染满鲜血的巨大岩石上！

甚至就在他去找回虚灵子尸体的时候，已经有几头豺狼已经在撕扯虚灵子的衣服，如果他再晚一点，或许，堂堂玄月观观主，到头来甚至连一句全尸都没能留下。

少年道人咬牙切齿说着，却是终于忍不住露出了哭腔。

喉咙是为了掩盖自己的哭声而压低到极致的近乎嘶吼一般的声音。

但是眼镜之中的泪水却是怎么也掩饰不住，黄豆大热泪不断在滴在少年道人怀中冰冷的尸体上。

凌霄子看着这一幕，沉默许久，如玄清子所说，他没有血性和江逸同归于尽，也没有魄力面对这让他无地自容的场景。

“都下去吧，为了宗门，为了其他师兄弟，好不容易从那个地狱活下来，别死在自己那张臭嘴上了，下去吧。”

少年道人终于平静下来，对身后那群道人道。

“大师兄。”

一名黄袍女冠悲伤地看着少年道人抱着虚灵子尸体的背影，无奈起身告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