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生所爱？

慕家两姐妹心思各异，一个好奇一个嗤笑，却都将视线挪到纸上，看见秦易龙飞凤舞写下地这四个大字，不由对视一眼，脑海中蹦出了相同的想法——这位客官定然是为了故意和旧忆赵先生的《所爱一生》相争才取的此名！

自从旧忆秦先生的五篇奇文大火，江湖上便有一群旧忆某某某纷纷涌现而出。

这些人中，有的是单纯为了蹭个热度，写点烂俗文字，赚些银两，不寒蝉；

有的则是心中不服，他妈的练武半生，名声不显，死了江湖上都掀不起一朵浪花，结果人家一个文客凭借短短数千言就红破了天，又怎能甘心？所以他们捏起笔，有样学样，跟风而做。

红的不少，譬如旧忆赵先生写过一篇《年轻的小……》，一夜大红，从默默无闻到半步文圣也不过如此……当然，扑街更多。

在慕家姐妹心里，眼前这位奋笔疾书的客官大抵便是那群跟风写文却扑得头都找不着的无名文客，这次登门未央楼估计是想博个噱头。

越这么想，慕初雪越觉得合理——要不然这人为何从进楼开始便一直带着审视的目光，而且还出言嘲讽《所爱一生》的唱词？

秦易可不知道这俩姐妹的脑补，他真的只是有感而发，一是方才确实打内心觉得那唱词烂透了，而后又看见《所爱一生》难免会联想到前世的经典《所爱一生》，外加上晚晴姑凉的粤语腔调勾起了回忆……

那股难以名状的悲伤近乎不可抑制地从秦易心底蹿起，他干脆付诸纸张，谱写一曲唱词，由此作，叩开此世娱乐的大门！

于是他便继续写道：

“从前、现在、过去了再不来，”

“红红、落叶、长埋尘土里。”

“开始终结总是，”

“没变改。”

“天边的你漂泊，”

“白云外……”

这是《一生所爱》的开头，虽然每一句都很简短，却真可谓字字珠玑，时间与空间的交错，整首歌曲的基调也由此得以奠定——似是哀婉遗憾却又不甘愤慨……

秦易顿下笔，忽然觉得很静。

静得可以听清身旁二女的呼吸声，一起一伏，竟是万分相合。

他抬起头瞟了一眼，顿觉怪异——这俩姐妹有点太像了，同样美艳的俏脸，同样痴枉的神情，简直如出一辙……她俩不会是亲姐妹吧。

初对晚，雪对晴……还真挺搭啊！

秦易正出神地想着呢，慕初雪的声音忽然打破了他的思绪：“客官……究竟是何人？”

其实这话出口她就觉得面上有些挂不住……想想刚才自己的态度更觉惭愧。

寥寥几句，不难看出这位客官定是一位大文人，难怪他敢口出狂言那首《所爱一生》的唱词简直垃圾，在他眼中，那还真的是垃圾……

这首《一生所爱》讲的同样是爱情，一个悲伤的爱情故事，甚至跨越了时间与空间，悲凉却并未衰退，而是愈加浓烈……

慕初雪忽然明白为什么秦易动笔前会笑得那么张狂与不屑，实力使然，他根本就不需要去争辩，只此一曲，去争什么都有点跌份的感觉，神曲或许正当如此。

更可怕的是，慕初雪隐隐有了些对时空之道的感悟——缥缈！

缥缈不正是如此吗？并非故作神秘，而是远在天边，近在眼前，却又如何也寻不得，伸手就要抓住些什么的时候，忽地发现所隔岂止天地间！

见慕初雪的眼神愈发复杂，秦易略感惊奇，稍加思索便想明白了缘由，笑道：“在下姓秦。”

“姓秦——”慕初雪瞪大了眼，“莫不是旧忆秦先生？！”

江湖上姓秦的大文客，除了那位文圣，还能有谁？

秦易觉得给这俩妹子爆了马甲也没事，毕竟以后与未央楼的接触不可能少，能在她们心中建立些威信也好办事。

这《一生所爱》只是出道曲，与之绝配的大戏《大话西游》自然不能少……否则神格怕是不全。

于是秦易张了张口，喉咙一阵滚动，正欲吐出确认之意时，意外陡生。

大门被推开——紧接着，身披银白色貂裘的武媚大步入内，见秦易身边二女盈盈侍立，顿时讶然。

她还以为自己这位下属正急得焦头烂额呢，现在看来是滋润的很啊！

“本座来得不是时候？”，武媚叉腰，“哼”了一声。

秦易这下倒是有点焦头烂额，只觉得取名真难——旧忆秦先生这个马甲是万万不可承认的，否则让武媚得知写《奇不必》这篇捕头与淫贼故事的便是自己，怎得了？怕不是要被一顿鞭打……

“……不，你来的正是时候。”秦易朝武媚笑着点点头，见她面色转好，这才对着慕家两姐妹道，“在下姓秦，却与那旧忆秦先生不同，他的笔下写尽风流情趣，在下不才，比他还是差些。”

慕家两姐妹也觉得这话很合理，要知道旧忆秦先生何等身份，估计也不会闲着没事来未央楼专门写首唱词，而且她们也都知道这位文圣所作之文，必有“奇技淫巧”，极好辨认。

可眼前这位客官，很正经……慕初雪现在便觉得秦易先前喊的那几声“姑凉”也没有什么邪心，多半是欣赏之意居多。

慕晚晴倒是没有姐姐想得这么多，只是追问道：“那客官这篇唱词不署名吗？”

刚进门的武媚这下听明白了，也不由得走近了些，一边看一边惊奇道：“想不到秦捕快还会作词……”

她是想调侃的，结果看完这几句开口，后面的话被咽回了肚中，一时默然，看着秦易的眼神也是意味分明——你小子快爆马甲。

秦易倒是真没想到这首《一生说爱》的杀伤力如此之大，有点汗颜，毕竟这词不是他原创，略一犹豫才道：“署名的话，便叫秦探花吧。”

“探花？客官自认第三？”，慕初雪疑惑道。

“排第一的是一位故人，乃是真正的作词大师，在下差之甚远，排第二的则是旧忆秦先生，在下自叹弗如……”秦易笑着道，“故而自诩秦探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