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初雪觉得秦易这位客官很是莫名其妙，要知道她可是未央楼的头牌啊！

虽然是新晋的，但也是未央楼的招牌啊……那些来未央楼的猎奇者，所猎的还能是谁？自然是她慕初雪啊！

一睹姿色也好，有些不切实际的幻想也罢，都可以理解。

然而眼前这位客官不一样。

慕初雪的修为已是化灵境巅峰，这几日也在感悟天道尝试入道，洞察细微的能力不弱，自然发现了秦易从推门进来开始，目光中便一直带着些许审视的意味，甚至还有些失望？

失望可以理解，未央楼确实与众不同……可为何要审视？

秦易自然不知道慕初雪心中的疑惑，只是点点头道：“初雪……很美。”

慕初雪瞪大了眼，琵琶都有些抱不稳了，就差怒斥一句登徒子了。

哪有见面就叫人“初雪”的……

“秦某说的是名字很美，初雪二字，很冷却又很温柔，亦如忧伤而美好。”秦易摇着折扇，悠悠道，“只此二字，足以道尽一美人。”

慕初雪觉得秦易笑得很低俗，他轻摇折扇的动作更是俗不可耐，可是人家夸着自己呢，还与寻常那些人夸的法子不一样，自己总不能赶人吧……而且他还是未央楼的客官，虽然没付银子，自己也得招呼着。

于是慕初雪道了声谢：“多谢。”

秦易摇折扇的动作一僵，自然理解这句“多谢”的意思——谢谢你，是个好人。

可能是她寻常被那群江湖侠客夸得多了，自己刚刚的这番话被当成舔狗了？

秦易只是想通过这二字来向她说说文字的魅力，哪想到此世中人的思维根本转不过来，不由得哑然失笑，当即合上折扇，甩了二两银子在桌上，淡然道：“可有纸笔？”

话音未落，银子已是凭空消失，慕初雪面色不变：“自然是有，晚晴，替客官取来。”

秦易还在愕然未央楼竟是如此缺银子，已有另一小姑凉端着笔墨纸砚飘然而来，俏脸妖魅，与慕初雪还有几分相像，身姿却嫩了些，估摸着才十五六岁，还没发育呢……

秦易刚捏起毛笔，晚晴已是开始研墨了，倒是有些出乎他的预料，便问了句：“晚晴姑凉可会唱曲？”

“不及慕姐姐。”，慕晚晴轻笑着应道，接着继续素手研墨，不再多言。

她的声音同样空灵，干净，很是悦耳，想来是很会唱的，不过很显然在慕初雪面前拒绝开口，这也是情理之中。

毕竟同在未央楼，哪有抢生意的说法……而且头牌几乎可以说是万人之上了，毕竟以后是缥缈宗唯一的嫡传底子，地位自然尊贵。

可现在不还没出道吗？

秦易笑着道：“只是唱唱又有何妨？”

慕晚晴对他眨了眨眼，朝慕初雪看去。

慕初雪抱着琵琶面无表情，随意道：“客官高兴便好。”

她是慕晚晴的亲姐姐，自然不会有什么生意被抢的感觉，只是在心中暗骂秦易登徒子，才见一面就“婉晴姑凉”地称呼，还点名让她唱曲，能安好心？

银子就不该收得那么干脆利落。

她也没有抱着琵琶退场，毕竟要盯着秦易这个登徒子，万一他对妹妹有什么轻薄之举，哪怕退了银子也得给他个教训。

殊不知秦易只是不知道的慕晚晴的姓而已，倒真没这么多想法，最多也只不过是有点不爽——他可是六扇门的金牌捕快，义字盟的盟主，未来大秦娱乐城的老板，至于被误解成一个未央楼头牌的舔狗？

何况这头牌能否成功出道，还得靠他捧呢……本来都准备给你写歌了，现在发现晚晴这姑凉也不错啊！

虽然年龄是小了些，声音却极好，比慕初雪也只少了几分沧桑，缥缈之感却更甚——最重要的是，有点前世粤语的韵味！

秦易先前本来被那股悲伤感染了，心中已有谋划，准备在前世那么多感叹沧海桑田的神曲中挑选几首，现在更是有了定计——《一生所爱》！

词曲皆神，尤其是词，言简意赅，意韵深远……比那四句重复不知好了多少倍。

他正想着，慕晚晴已然研好了墨，又看了姐姐一眼，这才问道：“客官想听什么？”

秦易下意识道：“晚晴姑凉家住何处？”

“登……登门拜访便免了，晚晴是异乡客，客官此问为何？”，慕初雪抱紧了琵琶，眼神凌厉，生生忍住，那一句登徒子才没有爆出口。

慕晚晴也愣了一下，后退半步。

“……慕姑凉误会了。”秦易笑着摆摆手，问道，“晚晴姑凉的故乡可是在越州？秦某有个故人也在越州，听口音与你有点像……”

越州居于大周之南，与秦州相接，两州往来并不少。

因为越州魔道修士众多，甚至有一个魔道超级宗门血煞魔门的总部扎根其中，所以秦州不少魔道修士走投无路都会奔往越州。

秦易与他们接触的并不少，而且那强调中的粤味实在是太好辨认了……

尽管这个解释很合理，慕初雪的神色依旧警惕：“客官来此究竟是何目的？”

慕晚晴又后退了小半步，她的修为不高，才蕴灵境初期，比秦易还不如……

秦易却没有追问了，也没有解释，现在已经被误会了，再解释也没什么用，反正从她们二人的反应不难看出自己没听错。

这位晚晴姑凉确实是来自越州，这便妙极。

毕竟秦易一直觉得《一生所爱》的粤语版才是真神……

“秦某来此自然是为了听曲，只是哪想到唱词如此愚蠢。”秦易没有在乎慕初雪喷火的目光，继续道，“所以没忍住，想自己写一首。”

慕晚晴瞟了姐姐一眼，这才又往前一步，凑近了些。

慕初雪愤愤道：“这唱词的写作者可是江湖上有名的文客，客官可知旧忆赵先生？”

“……？？？”秦易操笔的手都不禁抖了抖，随即忍不住大笑道，“91赵先生？这他妈是哪个奇才？”

慕初雪不知他为何发笑，只是越发觉得这个客官孤陋寡闻：“旧忆赵先生都没听说过，那可是继旧忆秦先生之后的另一位大才子！”

慕晚晴也出声道：“他有几分旧忆秦先生的风范，故而近来在江湖上名声渐起。”

秦易笑得更大声了，好半晌才止住，没有多言，只是提起笔，于宣纸上书下四个大字。

“一生所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