轰隆隆！

空中突然响起一道晴天霹雳，将庭院里的腊梅树劈成了两半。

跪在地上的几十人纷纷瞪大眼睛，难以置信的看着高堂之上的两道人影。

他们这些人的利益都和方家以及琅琊王氏挂钩，要是换个相干的人在这里，仅仅是造反两个字，就足以要了这两个人的人头。

方永站在原地，一双眼睛死死盯着王爽那双锐利的眼球。

过了好一会儿，方永才率先败下阵来。

“你知道，我是不会这么做的。”

萧衍当皇帝这些年虽然不怎么抛头露面，但把天下治理得井井有条，自七王之乱至今，除了这次抽空国力向边境各国出兵外，萧衍没有做出过任何让黎民百姓反感的举动。

除了那些七王之乱真正的受害者，天下间所有人，都没有造反的理由。

不过王爽所谓的造反，不是造朝廷的反，而是挑动岭南百姓，去造徐凤先的反，逼迫徐凤先对岭南百姓动手。

一旦徐凤先对岭南百姓动手，朝廷就有了对付徐凤先的理由。

如今朝廷兵马征战四方，无法抽出足够的兵力，但要是把方家暗自训练的奴仆和王家势力结合起来，再加之玄门镖局的十万精锐。

只许民心所向的一封圣旨，便可获得压倒性的胜利。

方永明白其中的好处，如果是吴王萧崇路之类交际不深的王爷也就罢了，但做为对他有过救命和提携之恩的徐凤先，他做不到。

方永正打算抽身和王爽拉开距离，不料，王爽再次向前一步，一双剑眉和方永的眉毛撞在了一起。

“你可要想清楚，这是你一步登天的机会。”

“只要逼反徐凤先，你我两家联手平定岭南，即便得不到那金科状元之位，你也能功成名就，一战封侯也不是什么问题。”

方永后退一步，和王爽拉开了距离，心无波澜道，“君子有所为，有所不为……”

话音未落，王爽再次向前一大步，猛地把方永撞倒在了大椅上。

“好一句君子有所为有所不为！”

“你扪心自问，自己算得上君子吗？”

王家子孙满天下，而在方家从事商业活动的奴仆也遍布天下，更有诸如江南商盟一类世家大族组成的联盟撑腰。

最重要的一点，方家拥有锻造兵器之权。

一旦两家联合，在岭南制造混乱逼徐凤先做出应对的同事，打压岭南的氏族势力，便是一场能够得到朝廷认可的农民起义。

届时平乱造就的功劳，足以让琅琊王氏问鼎巅峰，成就真正的天下第一大世家。

琅琊王氏有琅琊王氏的欲望，方家也有自己的算盘。

这是一场利益和礼义之间的取舍。

王爽想要选择前者，而方永更想选择的，是后者。

方永审视了一眼情绪激动的王爽，依旧平静道，“那就知行合一，固守本心吧。”

“好一句知行合一，固守本心。

“你可知道，那把持整个天下的天家，在剿灭一头狮子之后，会继续培养出一只老虎出来。”

“你可曾想过？包括跪在下面的那些，天下有无数势力因为这件事蠢蠢欲动？”

“你又可曾想过，这件事迟早有一天会落在你身上？”

面对王爽一句有一句的逼问，方永回应的，只有面不改色的笑容。

“言不可妄，行不可隳，命不可忽，天不可违。”

“如果崩落的雪花终究会落在我头上，我自会选择顺应天命。”

“不过现在……”

方永抬起手掌，猛地推开了堵在位置前面的王爽，振振有词道，“鱼我所欲也，义亦我所欲也，二者不可得兼，舍鱼而取义也。”

“诸位要是觉得自己有这个实力，出于各家之间的合作，不管你们在岭南做什么，我方家都不会阻止。”

“不过这么做的后果，就需要你们自己去承担了。”

方永说罢，自顾自的倒了杯热茶，审视着在场的所有人道，“诸位还有其他疑问么？”

“若是没有的话，就该轮到我拜托诸位办事了。”

众人闻言皆是一愣，纷纷再次望向方永。

几十人里，只有王爽郑康之类的老油条反应过来，一个个不要命的跑向大门。

然而，众人还没跑出两步，早就守在大堂门口的定彦平便已经把门关了起来，还顺便套上了铁链。

定彦平看着率先跑到门前的王爽，嘴角露出了一抹不怀好意的笑容。

“进门方家的门，大家都是一家人，急什么嘛，吃了晚饭再走，大家难得聚在一起，谈谈心事也是好的。”

王爽脸色紧绷的看着定彦平，咬牙切齿道，“姓定的，老子警告你，别人不知道你的底细，我琅琊阁知道的一清二楚，你要是敢把我琅琊王氏拉下水，我保证让你吃不了兜着走。”

定彦平耸了耸肩。

“我无所谓，你开心就好。”

说着，又向站在大堂之上的方永挥了挥手。

“我的任务完成了，继续说你的。”

方永应声点了点头，望向不明所以的众人道，“在下希望借着今日的便利，恳请诸位帮我方家做一件事。”

众人闻声，悬着的心顿时落了下来。

沈万三毫不在意的挥了挥手。

“姐夫您有需要尽管说，沈家必定全力相帮。”

“杨家也愿意出一臂之力。”

“周家虽然不是名门望族，但在扬州的一亩三分地还算说的上话，开店还是售卖货物什么的，在下定然不会推辞……”

“赵家也是如此……”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的附和着，唯独王爽等少数几个世家大族的代表人脸色阴沉。

王爽阴沉着一张脸再次走向方永，还没走到方永面前，耳边便传来了方永了声音。

“希望诸位名门望族，调动手中一切力量，为我金陵方家晋升的第一位将军做准备。”

沈万三眉头微皱，不解的望向方永道，“姐夫，方家不是已经有镇守弘农的方问君方大将军了吗？”

“非也，非也……”

一名世家家主朝沈万三摆了摆手，解释到，“早在方家主年幼之时，金陵方家就已经分崩离析，准确地来说，现如今金陵方家除了方家主和重新回归方家的方罗敷，其他金陵方家子嗣，和现如今的方家都没有半点瓜葛。”

沈万三闻言一楞。

“可是方家除了弘农大将军方问君，在军营里还有什么人呢？”

沈万三沉吟了两个呼吸，猛地抬起头来，震惊道，“难道是……”

“不错！”

方永打断沈万三的话，掷地有声道，“就是我曾经安排去金陵新兵校尉营，后来经过整编安排去漠北支援的啼血都尉营都尉，家奴阳春儿！”

方永说罢，双手抱拳，朝着堂下众人施了一记大礼。

“方家想要集江南所有世家大族之力，上书恳请朝廷赦封阳春儿，为女将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