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就这样，在机缘巧合之下，咒术师，阴阳师，妖怪，抵抗羽衣狐的三方主力军就这样会师了。

四百年前，重创羽衣狐的是奴良组的一代目奴良滑瓢；封印她的是花开院秀元；而且奴良陆生还和羽衣狐有着一定要求证的往事。这三方里只有咒术师其实和羽衣狐没有特别深的渊源。但是在会晤之初，五条枫就代表咒术师一方提出了让所有人出乎意料的要求——

——希望在交战中能让咒术师们也作为攻击的主力，如果可能，最后一击能由咒术师来完成就最好不过了。

“虽然理由现在还不能立刻告诉大家，不过我保证，这一次很有希望直接把羽衣狐和她的夙愿一起消灭，永绝后患哦。”

五条枫作出了在场所有人都不能抗拒的保证：“退一步说，即使不能彻底消灭，也可以保证再把她封印几百年。”

静默了片刻，花开院龙二嗤笑了一声：“大话谁都会说，小鬼。”

奴良陆生立刻转头去看花开院龙二，手放在了刀柄上，无声的展示着他的态度。

五条悟则是比他嚣张得多，眼看手上就要捏出一个“苍”来。

这时五条枫背后长了眼睛似的伸手一拦，及时给一场可能出现的内讧划下休止符。

“召唤出你的式神吧，我证明给你看。”

花开院龙二也不啰嗦，甩出符纸：“言言！”

花开院龙二擅长使用水系式神，“言言”就是其中之一。它像水一样没有固定的形态，往往能出其不意的对敌人造成杀伤。不过五条枫怎么也算是友军，所以花开院龙二倒是没有打算杀了他或者重伤什么的，只是想教训他一下，让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孩子知道厉害。

但是五条枫伸出手，像是从树上摘下一颗果子一般轻松自然的在空中一拂，花开院龙二就愕然地发现，自己和式神失去了联系！

再看五条枫，他的手上托着一个透明的蓝色小方块，里面能看见一团水的影子。

迎着在场阴阳师们震惊的目光，他淡淡地一笑：“这就是我能保证至少可以封印羽衣狐的原因。”

“哇——”奴良组的小妖怪们原本在周围负责警戒，争执刚刚起来的时候他们就偷偷往这边瞄了，等五条枫露了一手，更是一下子鼓掌欢呼起来。

“小枫！好厉害！”

这一下效果拔群，不仅妖怪那边反应激烈，阴阳师更是被震慑住了，花开院龙二无论怎么努力都没法再和式神建立联系，简直要怀疑人生。

只有咒术师一方气氛略微有些微妙。

即使没有什么战斗经验的家入硝子，都忍不住略带怜悯的视线看着可怜的花开院龙二。

让阴阳师用式神去对付五条枫，还是个无实体的式神，哪怕她都要同情这个阴阳师了。

五条枫有术式“无相之缚”，又有着能看破力量运行规律的“六眼”。二者结合起来，被“看到”即达成了术式的使用条件；而对于对方的“理解”越

深刻，则术式能发挥的作用就越大。

如果敌人是有实体的存在，对付起来可能还需要费点功夫，可是完全由灵力构筑成的式神？在被召唤出来的同时就被“六眼”从里到外扫描个透，完全就是五条枫的囊中之物了好吧！

花开院龙二这波啊，完全是以己之短攻彼之长，正好撞在天敌手里了。

或者，是五条枫早就瞄准了他这个好杀的鸡，就等着拿他儆猴呢。

不过在场的其他三位咒术师谁都没有那个善心，愿意去给花开院龙二解惑，反而都心照不宣的一起鼓起掌来。

五条枫收起术式，放了可怜的言言自由，向着四周腼腆一笑。

小妖怪们本来庆祝得很是卖力，但是当五条枫笑着看过来的时候，又心有戚戚焉地缩回去了。

“唉，虽然知道小枫现在已经不再跟着少主胡闹了，但是一看他这样笑还是心里毛毛的……”

连五条悟都惊了，他虽然没事经常修理家里的烂橘子们，但是也没有从烂橘子的身上收获过这种程度的“敬畏”啊！好家伙这甚至不算是“敬畏”了，就是单纯的恐惧吧？

看着乖乖巧巧的小枫到底是曾经对他们做过什么啊？

当事人五条枫和奴良陆生都一脸无辜，仿佛什么的不知道。

内部达成一致之后，就可以制定下最终的作战计划了。

在座的各位说实话都是武斗派，平时有什么事都是冲上去就开打的。所以当他们看见五条枫向夏油杰眼神示意，然后夏油杰从一个毛毛虫一样的咒灵身体里抽出一张桌子的时候，其他人眼神都呆滞了。

还没完。桌子只是因为夏油杰不想把东西直接放在地上，接下来他又从毛毛虫咒灵身体里取出一个大箱子，打开来里面堆满了各式文件。

这些文件有新打印出来的，还散发着油墨的清香；也有复印的，上面的书页已经枯黄，字体古朴；还有一部分是手写的，合并在一起形成了令人望而生畏的一大箱。

别说其他人，就连自诩智囊的花开院秀元都有点傻眼，脚下不自觉的就往花开院柚罗的身后挪了挪。

“小柚罗，这是要做什么？”

花开院柚罗曾经转学到东京，和奴良陆生以及当时还没有觉醒的五条枫做过一段时间的同学。但是奴良陆生和五条枫天天形影不离，她那个时候又不知道陆生的妖怪身份，只能算是点头之交的普通同学啊！

后来五条枫就突然消失了，她也是今天才又见到人，知道他是变成咒术师去咒术高专了。哪里能知道他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

所幸五条枫也没让大家迷茫太久，他像变魔术一样伸手一挥，把一箱子厚纸在桌子上铺开，然后“唰唰”点出几份。

“这是我之前搜集的资料，关于羽衣狐曾经的几次现世、都出现过哪些得力手下，惯用的战术手法等等。”

他把被点到的几份拿出来，是比手掌还厚的一大摞，绕过柚罗递到花开院秀元面前：“既然你是四百年前封印羽衣

狐的那一任家主，就由你来处理这一部分，我需要知道羽衣狐曾经的势力到现在还存活多少。”

“然后这些是最近的情报，就由我们来……”

他再抬头的时候，就看到了大家清澈、愚蠢、同时不失惊恐的眼神。

唯有奴良陆生担忧地倾过身来，小心翼翼地问：“枫……你在那边……很危险吗？”

别人不知道，奴良陆生可是对自己的竹马了解得很。五条枫其实很依赖自己的能力，当他觉得安全感缺失的时候，就会更加大力的搜集各种信息，力求让自己对身边的一切了如指掌，以便应对可能到来的危险。

但是这种做法显然会有坏处，人的身体是有极限的。五条枫天生洞察力极强，本来能察觉到的东西就很多，又人为刻意去增加脑力劳动的话，负担更重，后果就会很容易低血糖昏倒。

之前奴良陆生可是花了很大功夫，让五条枫对自己和身边的环境放下戒心，这种过分应激的状态才很少出现了。怎么在咒术界打了一转遭回来，一切努力又都前功尽弃，回到起点了呢？

五条枫不自觉得也凑过去：“放心啦，我现在的体质比以前好多了，这种程度完全没问题！”

“而且我的术式需要信息辅助，这样才能发挥威力。”

现在这里毕竟人多眼杂，他没法跟陆生详细解释术式原理，就只是大概说明了一句。见奴良陆生还是有点不相信的样子，就从桌子底下偷偷伸出手，抓住陆生的手轻轻摇了摇。

“你摸，我也没有发烧不是？”

曾经小小的五条枫因为过度焦虑把自己搞到发高烧，被小小的陆生终于找到的时候，陆生就是抓着他的手，把他从阴暗的小角落里一路牵回了家。

在其后的日子里，也是奴良陆生不厌其烦的一遍遍教会他“普通人”的一切，牵手也成为了他们两个人之间心照不宣的某种暗号。

奴良陆生果然被这个动作安抚了，他耳根红红的转过头去，不再说什么了。

也就是大家还处在要被文件淹没的恐惧之中，才没有那么多人注意到这边。但是瞒得过别人，瞒不过五条悟。

这些文件在整理的时候五条悟是帮过忙的，里面有什么已经了然于胸。所以别人都在大难临头，他还有闲心从夏油杰兜里掏糖。直到五条枫开始和奴良陆生手拉手头碰头地说悄悄话，他才逐渐感觉到不对劲，身体不由得站直了。

他用洞察一切的六眼仔细观察了一下前面的两个人，又用他聪明的大脑仔细思考了一下，最终他回过头，严肃地冲着夏油杰和家入硝子说：“小枫是怎么回事？他难道又想换那个奴良陆生做监护人了？”

这次没等夏油杰回答，家入硝子先忍不住了，她伸手按住五条悟的脸，崩溃道：“你就长点儿心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