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月4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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塞勒菲斯大教堂

进入教堂之后，众人发现里面挤满了人，且绝大多数都是旧印教的信徒。他们坐在长椅上双手紧握着放在胸前，像是在祈祷着，有些坐不到位子的就直接跪在了地上。

也正因为他们不是坐着就是跪着，因此乍一眼看去视野还算良好，整个教堂的内部都一览无余。与外界的混乱无序不同，这里虽然人头攒动，但却意外的保持着相当好的秩序。偌大的空间内除了祈祷声外几乎听不到任何的杂音，来到这里就是正常交谈也会不自觉的变得小声。

一行人在空处停留了一会儿，不久一位身着黑白相间如水墨一般混沌衣服的人从旁边走来，当看到威廉时两人都微笑着给了对方一个大大的拥抱。

“老天，没想到你还活着。”此人正是塞勒菲斯大教堂的管理者，艾隆德尔神父。

威廉遂将自己的遭遇和艾隆德尔说了一下，艾隆德尔叹了口气说道：“这就是世人乱行其道所造成的祸害，幸好来我们这里的都是些心性纯洁之人，若非如此又岂能安然无恙至今。只有对旧神心怀虔诚，对未知心怀敬畏，我们才能够避免灾祸，安享太平。”说着艾隆德尔将双手握紧放在胸前，口中念念有词，紧接着其身后的神职人员也做出了相同的动作，并用更加大的声音重复了一遍艾隆德尔口中的念词，然后这段话又被更旁边的人群重复着……就这样一传十，十传百，最后整个教堂都回荡着这段普通人根本听不懂的话。

在威廉眼中艾隆德尔无疑是个善良正直的人，他从来没有什么坏心眼，就是有些，怎么说呢，迂腐？就像之前说的那些话，就有股典型的宗教味。假如把这句话的意思拿出来单独看，并没有什么问题，甚至还有些长远之意，没错，自古以来人类的很多灾难有来源于自然的，也有出自于自身的，心怀对未知的敬畏确实很重要，但这又和旧印教有什么关系呢？难道非要信教，人类才能懂得某些道理？或是只有信教，人类才能获得某种要素，比如太平或者成功？这就有些太绝对了。况且把这里的人没有被转化归功于内心虔诚，这也太荒谬了。没有被转化的很大一部分原因可能是聚集在这里的人都是事态爆发前期就过来的，因此没有怎么受到伤害，外加上教堂本身的防御就相当牢固，这样一来基础样本选的好，隔离措施做的恰当自然就没有人被转化。如果非要和对旧印教的虔诚扯上关系的话，那也只是因为这些人每次碰到重大的事情不是去找警察，而是先来教堂罢了。今天他们运气好教堂没事，如果哪天先被转化的是教堂，他们一个都逃不掉。不过怎么说呢，也许旧神对他们真是有些眷顾也说不定，至少就目前看来他们的运气要比其他人好。

所以有的时候威廉搞不清艾隆德尔是真傻还是假聪明，每每一些富有哲理的话语说到一半就变了味，变成了对旧印教，对莫名唯心论的吹捧。不过话说回来，人家自己乐意也用不着旁人咸吃萝卜淡操心，因此威廉也就听过就算，从来不往心里去。

听着整个教堂的信徒嘟囔了一阵，虽然听不懂，但场面已相当震撼。过了一会儿，随着声音逐渐的安静，威廉凑到艾隆德尔的身边问道：“那你接下来打算怎么办？”

“等待救援，教堂的后方有块空地，应该能让穿梭机停靠。”听了艾隆德尔的话后，威廉不禁佩服其考虑的周到，在如此安全的环境内等待救援，不仅给施救者提供方便，被救者也不用心急慌忙的拥挤推搡，从而形成进一步的伤亡。

“是吗，那太好了。”威廉高兴的说道。毕竟如果真有救援，那么信徒能走的同时其他人也可以跟着一起走，因此他问道，“救援什么时候来？他们派来多少穿梭机？”

谁知，艾隆德尔一懵逼的看着他，反问道：“谁说有救援？”

“你不是说等待救援吗？还说教堂可以让穿梭机停靠……”

“是啊。”艾隆德尔很认真的回答，“但是通讯中断，求救信号根本发不出去啊。”

“那你说的跟真的一样！”威廉现在真想破口大骂，但他终究还是压住了怒火，“所以根本没有什么救援是吗？”

“有！”比起先前的认真此刻艾隆德尔更加一本正经的说道，“我们的祈祷会被诸位旧神听到，他们会降下怜悯，救我们于水火之中。”

听到这里威廉差点没被气死过去。以前不觉得，现在，尤其是在这种危险时刻，艾隆德尔的行为简直就是坑爹中的战斗机。

“你……”威廉指着艾隆德尔半天说不出话来。

“怎么了？”艾隆德尔一脸茫然。

“唉，罢了。”威廉摇了摇头，然后说道，“听说诺登斯岛政府在银钥广场设立了大型的救助站，你们要不要一起过去，人多也好有个照应。”

“人多固然是好，但你也要想到人一多什么事情都有可能发生。假如有人发动攻击，人多反而更乱，甚至被一锅端的概率会更高。”艾隆德尔说道。

上面这句话是不是很在理？威廉也这么觉得，然而……

“留在这里，在旧神的庇护下外面的那些怪物进不来，就算能进来我们还有武装好的神职人员。至于教堂里面，内心虔诚的人是不会变成怪物的，因为那些不洁早在你将自己献给旧神时就已经被洗涤干净了。”

这就是艾隆德尔，一个愚昧的智者，一个聪明的傻子。威廉不想再与其多加争辩，只是改口问道：“法雅娜那边还好吗？”

“……”艾隆德尔不回话，只是无奈的摇了摇头。

法雅娜是艾隆德尔的女儿，她比威廉年长几岁，一直都是他的良师益友。然而，突然有一天，其不辞而别，就算问艾隆德尔他也不回答。只是在多方打听下威廉才多少知道一点端倪，父女两人决裂了！似乎是因为法雅娜母亲的去世，但具体原因就不得而知了，威廉遂也不再多问。

但有时实在受不了艾隆德尔那离奇的观点时，威廉会自我带入进法雅娜的角色当中，如果自己是法雅娜，倘若有这么个父亲，他也早晚会和他决裂的。

威廉无奈的看向一边，正巧娅南也朝他这边看来，两人对视一眼，互相摇了摇头。原来在威廉和艾隆德尔交谈时，娅南也在和马修不断的游说其他人一起离开，然而都失败了。

“这些人真固执。”三人凑在一起，娅南不解的说道。

“信教的人是这样，他们有自己一套处事方式。”威廉说道。

“可是这么多人在这里，每天的吃喝拉撒睡都成问题，时间短了还好说，时间长了，他们吃什么？喝什么？到时候最坚固的要塞就会变成最严密的监牢。”

“但艾隆德尔的观点也没错，人多未必是好事。”

“救助站不行我们可以走啊，只要动起来就说明大家在想办法，一直在这里祈祷，难道天上还会掉下个穿梭机来？”马修虽然也很着急，但他作为警察的职责也就只能到此为止了，再坚持下去就算干扰宗教事务了，到时没事便没事，有事真的会很麻烦。

没有办法，马修一行人唯有选一个空地暂时休息。期间，塞勒菲斯大教堂的神职人员还好心的送来了水和食物，也许大家在一些事情的看法上会有所不同，可这并不能妨碍彼此尽可能的提供帮助。也许是因为教堂内的氛围很宁静吧，房二狗竟然不再哭闹，只是沉沉的睡去。不知道是出于感谢，还是被周围的环境所感染，包淑芬也双手紧握的放在胸前，闭起眼睛跟着其他人一起祈祷起来。

“哼，愚昧无知。没点文化的人就会这样，还祈祷，她知道向谁祈祷吗？半路出家，旧神会保佑这种半吊子的人？”金德敏在一旁嗤之以鼻。

有意思的是，他的这番话正好被路过的艾隆德尔听到，只见其来到包淑芬面前，蹲下身子将自己的双手轻轻包裹在对方的手掌外，低声说了两句后，便转身对正在祈祷的所有人说：“无论是谁，放下尘世的罪孽，敬畏超越一切的未知，我们都十分欢迎。”艾隆德尔说话的声音并不大，却能在没有扩音器的情况下传遍整个教堂，这一方面除了教堂本身安静之外，另一方面教堂内部的结构也确实有其独到之处。一时间，所有人都高声呼喊，好像是在欢迎包淑芬的加入，倒是刚才在吐槽的金德敏变的十分尴尬。

“如果他能留下来也不失为一个好的归宿。”兰森突然在一旁开口说道，众人都没发声，只有马修白了他一眼。想想也是，包淑芬一留下，房二狗自然也跟着留下，别的不说，至少在行动时就减少了一个“累赘”，而且也不用担心孩子的哭闹会引来不必要的麻烦。

话是这么说没错，但谁都没有将之完全挑明。而就在这时，教堂顶部的窗户忽然强光闪烁，好像午夜有人在天上打探照灯一样，可现在是早上，又有谁会在上面呢？

威廉和娅南首先想到的是救援队，可转而他们就发现了异常，四周格外的寂静，没有任何引擎的声音，就连常有的警示都没听到。就在他们纳闷之际，教堂正前方的屋顶被破了一个大洞，随之而来的是一个令所有人都未曾想到的灾难。